朱厚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国子监大门外。
顾济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
那模样,比死了父母还要凄惨百倍。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家族世世代代,永为乞丐。
不得入仕,不得务农,不得做工,不得经商。
这简直是把他的家族,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引以为傲的读书人身分,他梦寐以求的功名前程。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可悔恨已经晚了。
陛下的圣旨已下,驷马难追。
他的家族,注定要在乞讨中,度过一代又一代。
顾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声。
泪水混合着汗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与顾济的绝望不同。
其他的国子监学子们,虽然没有受到直接的处罚。
但一个个脸色也十分难看。
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气。
陛下刚才的话,如同针一般,扎在他们的心上。
“大明士兵护国安民,是百姓的英雄。”
“国子监学子吃着百姓的饭,骂着百姓,是忘恩负义之徒。”
“不配为大明士人。”
这一番话,直接将他们这些国子监学子,定义得比那些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 “臭丘八” 还要低!
这让他们如何能服?
他们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是大明未来的栋梁。
竟然被陛下如此贬低!
一名学子率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朝着杨一清的方向跑去。
其他的学子,也纷纷跟了上去。
“杨阁老!杨阁老!”
“您慢走!”
学子们围在杨一清身边,七嘴八舌地说道。
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杨阁老,陛下今日如此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们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被陛下如此贬低啊!”
“把我们说得连军中的丘八都不如,这让我们以后如何立足?”
“杨阁老,您是我们大明的栋梁,是百官的表率。”
“求您为我们说说话啊!”
“恳请陛下收回那些伤人的话语,还我们读书人一个公道!”
学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语气急切,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们希望杨一清能够站出来,为他们辩解几句。
毕竟,杨一清是次辅,是文官集团的领袖。
只有他,或许还能改变陛下对他们的看法。
杨一清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满脸委屈的学子们。
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心中暗骂: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为自己辩解?
还想着让老夫为你们说话?
刚才顾济的下场,你们没看到吗?
老夫要是敢为你们说一句话,说不定下一个被处罚的,就是老夫自己!
陪着你们一起去死吗?
杨一清的心中,充满了怒火和无奈。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远离这些麻烦的学子。
杨一清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学子们。
然后,猛地一甩衣袖。
推开挡在面前的学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
学子们被杨一清冰冷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看着杨一清决绝的背影,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杨阁老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就这么直接走了。
一名学子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杨阁老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肯帮我们说话?”
另一名学子叹了口气,说道:
“唉,想必是杨阁老也怕了陛下的威严。”
“毕竟,顾济的下场,实在是太吓人了。”
学子们看着杨一清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渐渐被失望和恐惧所取代。
杨阁老不肯帮他们,祭酒也已经告老还乡。
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群没人管的孩子。
只能独自承受陛下的怒火和贬低。
就在这时,有几名学子,想起了还在场的国子监祭酒。
他们连忙转过身,朝着祭酒的方向跑去。
“祭酒大人!祭酒大人!”
此时的国子监祭酒,正低着头,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走!
越快越好!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保住自己的小命!
听到学子们的呼喊,祭酒的身体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