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张永躬身应道,随即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
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日查获五十六名官员,贪污受贿,数额逾六十两白银,更敢联名上疏,违抗圣意,阻挠新政。”
“此等行径,严重违反太祖祖制,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株连过广,特行法外开恩。”
“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即刻完成对该五十六名官员的审理。”
“审理完毕后,无需再行奏请,直接依照太祖祖制,判处该五十六名官员剥皮之刑,以儆效尤!”
“其家人,一律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仕!”
“钦此 ——”
圣旨宣完,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百官们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们虽然早就料到,陛下会对这些官员处以重刑。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在圣旨中定下了最终的处罚!
剥皮之刑!
家人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仕!
而且,还明确要求三法司审理完毕后,无需奏请,直接执行!
这是什么操作?
先定处罚,再让三法司审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三法司的审理,难道还有什么意义吗?
不就是走个过场,给这些官员的死刑,披上一层 “依法处置” 的外衣吗?
有几位官员,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看着龙椅上的朱厚照,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做绝啊!
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更是直接懵了。
三人站在队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茫然。
韩邦的嘴巴,微微张着。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活了这么大年纪,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案子!
哪有先把处罚结果定下来,再让司法部门去审理的道理?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章法!
这样的审理,和走过场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把那些官员拉出去剥皮,来得更干脆!
吴一贯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憋屈。
陛下这是完全不把三法司放在眼里啊!
他们三法司,本是执掌大明刑名的最高机构。
结果现在,却成了陛下执行杀戮的工具!
这样的结果,让他这个大理寺卿,感到无比的屈辱。
屠滽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停地在心中吐槽:
不是,陛下!
你这操作也太离谱了吧?
你都把调子定死了,把处罚结果都公布了。
那我们三法司,还审理个屁啊?
直接按照你的旨意,把人拉出去行刑不就行了?
搞这一套形式主义,有意思吗?
三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吐槽和茫然。
他们从当官的第一天起,就遵循着 “先审后判” 的原则。
可今天,朱厚照的这道圣旨,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所谓的司法公正,所谓的三法司权威,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朱厚照看着百官们震惊恐惧的模样,看着韩邦三人茫然无措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大明,他的话,就是律法!
他的旨意,就是最终的裁决!
任何人,任何机构,都不能违抗!
朱厚照的目光,缓缓转向次辅杨一清。
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压迫,说道:
“杨爱卿,杨次辅啊。”
杨一清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臣在。”
“朕刚才的旨意,你也听到了。”
朱厚照缓缓说道,“朕已经法外开恩了吧?”
“没有按照太祖祖制,对他们夷灭三族。”
“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再有人说,朕的做法,会弄得人心惶惶了吧?”
杨一清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朱厚照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充满了苦涩。
法外开恩?
这也能叫作出外开恩?
陛下这是把 “夷灭三族”家人贬庶人” 当成了恩典啊!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
可他敢反驳吗?
他不敢!
他要是敢说半个 “不” 字,就等于在质疑陛下的 “恩典”,等于在和陛下作对。
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