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了那样的话。
后悔自己没有看穿刘瑾的阴谋。
很快,小厮就端着笔墨纸砚,快步走了回来。
他将笔墨纸砚放在地上,然后退到了一旁。
韩邦看着地上的笔墨纸砚,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着那名头发花白的官员,语气冰冷地说道:
“笔墨纸砚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你不是要写奏疏吗?写吧。”
那名官员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刘瑾,也不敢看向韩邦。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刘瑾看到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那名官员面前,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毛笔,递到他的面前,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这位大人,怎么不写了?”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吗?不是要给陛下上奏疏,要求撤销东厂和锦衣卫吗?”
“怎么现在又怂了?”
那名官员的脸涨得通红,却依旧不敢接笔。
他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我我不写了。”
“不写了?”刘瑾故作惊讶地说道,“这可不行啊。”
“大人刚才在大堂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那么慷慨激昂。”
“现在说不写就不写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大人是怕了呢。”
“再说了,有什么话,就应该痛痛快快地写出来,告诉陛下。”
“不然,憋在心里多憋屈啊。”
他顿了顿,凑近那名官员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多写写吧。”
“写完这本,以后想写,恐怕也没机会写了。”
这句话,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那名官员的心脏。
杀人诛心!
这绝对是杀人诛心!
那名官员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刘瑾。
他从刘瑾的眼神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知道,刘瑾说的是真的。
只要自己写下这份奏疏,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不仅是自己,连自己的家人、门生、故吏,都会受到牵连!
那名官员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看着刘瑾递过来的毛笔,迟迟不敢去接。
刘瑾也不着急,就这么举着毛笔,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神中的嘲讽和杀意,越来越浓。
大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一幕。
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知道,这场戏,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一切,都在刘瑾的算计之中。
那名官员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宣纸上。
墨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落笔。
可他的手,却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毛笔上的墨汁,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个黑色的墨点。
如同他心中的绝望,不断蔓延。
那名官员,愣是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道:“我不写我不写我真的不写了”
刘瑾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知道,再逼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个官员,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而且,今天的目的,他也已经达到了。
他要的不是这份奏疏,而是今天大堂之上发生的一切。
他要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陛下。
让陛下看到,这些文官是如何的虚伪、懦弱。
让陛下更加坚定地支持东厂和锦衣卫。
刘瑾缓缓收回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大堂一侧负责记录口供和审案过程的刑部官员。
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位大人。”
那名刑部官员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刘公公,有何吩咐?”
“把今天的随堂记录,整理一份出来。”刘瑾淡淡地说道,“要一字不差,把今天大堂之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清楚。”
“是,是!”刑部官员连忙应道,“下官这就去整理!”
“不用等你整理完了。”刘瑾说道,“你现在就把记录给咱家。”
“咱家要立刻进宫,把今天的情况,亲自汇报给皇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