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刑部衙署门口。
韩邦、吴一贯、屠滽三人,正埋头翻阅着手中的卷宗。
他们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凝重,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
卷宗里,不仅详细记录着每一位官员的贪污受贿金额、时间、地点、交易对象,甚至连他们私下的谈话、与门生故吏的往来、为亲属谋取私利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有户部的拨款记录作为佐证,有地方官员的密报作为支撑,有行贿者的供词作为依据,甚至还有厂卫番子暗中绘制的交易场景图。
每一条证据,都严丝合缝,环环相扣。
就算他们三人都是历经三朝、审案无数的刑侦老手,也挑不出任何一丝毛病!
吴一贯放下手中的卷宗,手指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证据也太确凿了吧?”
“东厂和锦衣卫,到底是怎么查到这么详细的?”
“连十几年前的一笔小额受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屠滽也放下卷宗,脸色苍白地说道:“何止是详细。”
“这些证据,几乎是把每一位官员的罪证,都摆在了明面上。”
“就算我们想为他们开脱,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韩邦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拿起一份卷宗,指着其中的一条记录,语气沉重地说道:“你们看这条。”
“这位大人,三年前在江南任巡盐御史时,利用职权,克扣盐税五千两白银。”
“这里不仅有盐场的账目记录,还有他将银子转移到老家的船运记录,甚至连他老家购置田产的地契,都被东厂的人找到了。”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突然意识到,陛下的这道命令,看似是让三法司会同厂卫查案,实则另有深意。
让他们这些文官,去查另外一批文官。
这根本就是把他们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他们敢放水,敢徇私枉法,东厂和锦衣卫手中,恐怕也掌握着他们自己的罪证。
到时候,进诏狱的,就是他们三个!
陛下这是要用这种方式,逼着他们亲手清理掉那些反对者!
吴一贯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陛下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也太狠辣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留任何退路。”
“我们要么亲手将这些同僚送上断头台,要么就自己去诏狱里待着。”
屠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地说道:“是啊。”
“现在想来,陛下让我们三法司牵头查案,就是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是我们三法司查出了这些官员的罪证,是我们三法司定了他们的罪。”
“陛下,则可以置身事外,落得一个‘顺应民意、维护祖制’的好名声。”
韩邦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用了。”
“我们现在,只能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
“否则,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家族,都将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屠滽和吴一贯,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开口说道:“既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那就抓人吧!”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韩邦全身的力气。
说完之后,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无奈。
但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就在这时,刘瑾突然冷不丁地站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开口说道:“韩大人英明!”
“既然三位大人已经决定了,那咱家的东厂,和陆大人的锦衣卫,愿意全力配合诸位大人抓人!”
“我们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早已在各地待命。”
“只要三位大人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能出动,将这五十六位官员,以及他们的亲属,全部拿下!”
陆炳也上前一步,语气冷峻地说道:“刘提督说得对。”
“锦衣卫的校尉,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随时可以配合三位大人,展开抓捕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