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陛下违背祖制,败坏朝纲吗?”一名官员质问道。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杨一清摆了摆手,说道。
“老夫的意思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可操之过急。”
“封驳之事,老夫不能轻易做主。”
“这样吧,老夫暂时不会在这道圣旨上批红,算是给诸位大人一个缓冲的时间。”
“你们要是想上奏疏进谏,老夫不拦着你们,你们可以各自写奏疏,向陛下陈述利害。”
“但是,老夫丑话说在前面,此事是你们个人的行为,与老夫无关,也与内阁无关,你们不要把老夫,把内阁牵扯进去。”
杨一清的话说得很明白。
我不反对你们进谏,但我也不参与,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出了事儿自己担着。
官员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杨一清竟然会打起太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杨大人,您这是在推卸责任!”一名官员忍不住说道。
“老夫不是推卸责任。”杨一清语气平淡地说道。
“老夫只是在保全自己,保全内阁。”
“诸位大人要是觉得自己有把握说服陛下,尽可以去尝试。”
“好了,老夫还有公文要批阅,就不陪诸位大人了。”
说完,杨一清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拿起公文,一副专心批阅的模样,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官员们看着杨一清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杨一清是内阁次辅,现在首辅不在京,他就是内阁的主事人。
他不牵头,不批红,他们就算写了奏疏,也很难形成气候。
可他们又不敢强迫杨一清,毕竟杨一清的地位和威望摆在那里。
犹豫了片刻,一名官员咬牙说道:“好!杨大人不牵头,我们自己来!”
“我就不信,陛下真的敢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走!我们回去写奏疏!”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
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希望能够凭借人多势众,让陛下收回成命。
一群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杨一清的值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奋笔疾书,撰写奏疏。
一时间,内阁衙署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份份奏疏,很快就写好了。
官员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纷纷把奏疏递到了负责管理、登记奏疏的李梦阳手中。
李梦阳坐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之前还在庆幸,自己按照恩师的吩咐,做好了记录和传递的工作,应该能够避开麻烦。
可现在,看到这一摞摞的奏疏,他瞬间就疯了。
这些奏疏,全都是弹劾陛下推行宗室入仕的!
全都是反对陛下的!
李梦阳这才明白,之前恩师为什么会那么严厉地告诫自己,让自己不要轻易上奏疏,不要妄议朝政。
恩师早就料到,陛下的这道圣旨,会引发轩然大波,会有无数官员跳出来反对。
自己负责管理奏疏,必然会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李梦阳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按照恩师的吩咐去做。
李梦阳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拿起第一份奏疏,开始仔细阅读、登记。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把每一份奏疏的上奏官员姓名、官职、奏疏内容要点,都一一记录下来,不敢有任何遗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梦阳埋头苦干,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终于把所有的奏疏都登记完毕。
他统计了一下,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有足足五十六份反对宗室入仕的奏疏递了上来。
而且,还有不少官员在陆续撰写,估计明天还会有更多的奏疏递过来。
李梦阳看着自己统计出来的数字,心中更加惶恐。
五十六份奏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对了,这简直是文官集团的集体抗议。
陛下看到这些奏疏,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龙颜大怒,大开杀戒?
自己这个负责登记、传递奏疏的人,会不会被陛下迁怒?
李梦阳不敢再想下去。
他连忙拿起自己统计好的记录本子,起身朝着杨一清的值房跑去。
现在,他只能向恩师求助,希望恩师能够给自己指一条明路。
来到杨一清的值房门口,李梦阳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一清平淡的声音。
李梦阳推开门走了进去,躬身行礼:“恩师,学生有要事向您汇报。”
杨一清放下手中的公文,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关于那些反对陛下的奏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