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朱厚照那坚定的话语。
王守仁心里一暖。
像揣了个小炭炉。
刚才的愁绪散了大半。
“看来。
陛下是真的想整顿京营。
不是随口说说。”
他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
有陛下这句话。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也得闯一闯。
又想起陛下问他操练想法时。
被韩尚书打断的情景。
当时他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心里虽憾。
却也明白。
急事得缓办。
“明天去营里。
一定要跟陛下说清楚。”
“得把‘知行合一’的道理。
融到操练里。
光练花架子没用。
得让兵知道。
为何而战。”
他暗暗下定决心。
脚步又快了些。
砖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跟着他往前挪。
不知不觉中。
王守仁己经走出了宫门。
街上行人众多。
挑着担子的小贩。
骑着驴的书生。
吵吵嚷嚷的。
各种叫卖声、谈笑声撞在一起。
像一锅沸腾的粥。
一个卖糖画的小贩。
眼尖地看到了他身上的青袍。
袍子领口绣着的 “翰林院” 三字虽小。
却被他瞅见了。
脸上立刻堆起笑。
举着个糖做的老虎喊:
“大人。
来个糖画?
刚做的老虎。
威风!”
那声音甜乎乎的。
像裹了蜜。
王守仁摆了摆手。
目光还在街对面的布告栏上 ——
那里贴着京营募兵的告示。
字都褪了色。
“不了。
谢谢。”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操练章程。
哪有心思顾糖画。
回到翰林院的小院。
只见几个同僚正蹲在石桌前。
围着棋盘对弈。
老翰林李东阳的门生张聪。
正抓着棋子皱眉。
对面的王鏊之子王延。
则咧着嘴笑。
完全沉浸在棋局里。
见他回来。
张聪先抬起头。
手里的棋子 “啪” 地掉在桌上:
“守仁。
去哪了?”
“刚才见锦衣卫来找你。
吓了我们一跳。
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里透着好奇。
还有丝后怕。
王守仁笑了笑。
伸手拍了拍石桌上的灰。
神色轻松:
“没什么。”
“陛下找我。
说点事。”
他没多说。
这种事。
没定下来前。
少张扬为好。
王延凑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找你说什么?
是不是要给你升官啊?
我爹说。
新皇登基。
肯定要提拔新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像等着听故事。
王守仁没首接回答。
只是拿起石桌上的一颗废棋子。
在手里转着:
“还不知道。”
“明天可能要去京营那边。”
语气平静。
指尖却把棋子转得飞快。
“去京营?”
张聪愣住了。
手里的棋盘都歪了。
“你去那干嘛?
咱们是文官。
舞文弄墨还行。
去军营?
别被那些丘八欺负了。”
在他认知里。
文官去军营。
跟书生进铁匠铺一样。
格格不入。
王守仁看着他。
目光坚定而自信。
把棋子往桌上一放:
“不懂。
可以学。”
“京营的操练。
确实该改改了。
总不能真让兵拿着长矛。
去跟蒙古人的马刀拼。”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两个同僚都静了。
张聪和王延对视一眼。
没再多问。
低下头继续看棋。
只是手里的棋子。
没刚才挪得勤了。
王守仁回到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门。
屋里顿时静了。
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光。
落在桌上的宣纸上。
他坐在桌前。
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砚台里的墨还没干。
是前几天研的。
他蘸了蘸墨。
开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