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蓝星单手持枪,稳稳立于这片蓝银草海的中央。
他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如尘埃、却折射着幽蓝光泽的水珠,它们静静悬浮,看似轻盈无害,如同清晨的露珠。
然而,正是这些“露珠”,方才轻易浇熄了焱狂暴的烈焰。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由更加粗壮、交织紧密的蓝银草藤蔓编织成的囚笼,牢牢困住了化身火焰巨人的焱。
此刻的焱,浑身燃烧的火焰已黯淡大半,正发出不甘的怒吼,奋力挣扎。
他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拳头狠狠砸在藤蔓上,却只能让藤蔓表面泛起一阵焦黑,随即又被藤蔓自身蕴含的浓郁水汽与生命力迅速修复。
藤蔓坚韧超乎想象,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韧与粘性,越是用力挣扎,缠绕得越紧,并且不断吸收、中和着他散发出的火焰能量。
每当焱试图爆发出更强的魂力,引燃更猛烈的火焰时,夜蓝星周身那些悬浮的幽蓝水珠便会悄无声息地飘飞过去,精准地附着在火焰升腾的关键节点,嗤嗤声中,高温火焰迅速被极致之水浇灭,化作大团大团滚烫的白雾弥漫开来,使得整个赛场云雾缭绕,视线模糊,更添几分诡异与压抑。
这是一场近乎“无伤”的、堪称优雅的压制与胜利。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属性与技巧的绝对碾压,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举重若轻的控制力。
看台上,邪月狭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紧紧盯着场中的变化。
“水、木双属性极致武魂”
他低声自语,心中震动。双属性武魂本就稀有,能将两种属性都修炼到如此精纯、并能完美协同作战的,更是凤毛麟角。
夜蓝星的武魂品质显然极高,对焱的火焰领主形成了从属性到能量层级的全面压制。
焱输得不冤。
但让邪月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夜蓝星展现出的那种“游刃有余”。
他没有选择最暴烈的方式击溃焱,而是用这种近乎“温柔”的束缚与消磨,这背后透露出的,是对自身实力与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对手的一种近乎漠然的“蔑视”。
他不是来拼死搏杀的,倒更像是来“演示”某种东西,或者达成某个其他目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邪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从一开始言辞刻薄的挑衅,到如今不伤筋骨的压制,夜蓝星的行为逻辑看似矛盾。
不仅是他,看台上绝大多数人,包括高台上原本以为夜蓝星只是来“打架立威”的千钧、降魔两位供奉,此刻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夜蓝星确实是在“找麻烦”,但这个“麻烦”的指向性和深意,似乎远超一场简单的年轻弟子间的胜负。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夜蓝星提着枪,缓步穿过弥漫的水雾,走到了被蓝银囚笼困住的焱面前。
他手中的蓝银枪枪尖垂下,轻轻点在了焱喉结前方的藤蔓间隙处,虽然没有直接接触皮肤,但那冰冷的枪意与致命的威胁感已清晰传递。
“你输了。”
他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意味。
焱的挣扎骤然停止,他隔着藤蔓缝隙,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小许多的蓝发少年,眼中充满了血丝、屈辱与不甘。
他想怒吼,想反驳,但喉咙却被那股冰冷的枪意与事实堵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是的,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夜蓝星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缓缓抬起惊涛枪,枪尖越过焱,笔直地指向了场外观众席上,那一直保持着沉默与观察的胡列娜。
这一刻,训练场内弥漫的水雾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夜蓝星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听说,你是教皇比比东冕下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也是她悉心培养的下一任教皇继承人?”
胡列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娇躯微微绷紧。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她。周围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向夜蓝星,又看向脸色骤变的胡列娜。
夜蓝星的目光平静地与胡列娜对视,那水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暗流汹涌。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般的语气,抛出了一枚真正的、足以引爆整个武魂殿的惊雷:
“真巧。”
“我对那个位置也挺感兴趣的。”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然后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锐利:
“毕竟,我觉得那个位置,我未必不能坐。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训练场上空炸响!
不仅仅是因为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对教皇之位的觊觎,更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供奉殿供奉的亲传弟子!
是刚刚以碾压姿态击败了黄金一代焱的绝世天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或年轻弟子的狂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