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峰云海深处,陈胜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剑元光晕。
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灵脉涌动的轻响,与他平稳的呼吸相互应和。
他此刻正静心体悟失败带来的感悟。
陈胜闭目凝神,前世今生数次冲击金丹的画面在识海中流转。
再结合脑海之中青华宗历代真人冲击金丹留下的海量感悟,他对结丹之道的理解,已臻于化境。
“对于多数修士而言,冲击金丹的难关无外乎两点——调和阴阳、凝炼龙虎。”
陈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府石壁上的阴阳鱼图案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他屈指一点,一道剑元在半空画出两道交织的弧线:
“所谓调和阴阳,说穿了便是要控制好体内的法力,与结丹那一刻外部涌入的天地灵气,达成微妙的平衡。”
剑元弧线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要挣脱控制:
“冲击金丹时,天地灵气会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与自身法力冲撞、融合,这就像用烈火淬炼精铁,火势太猛则铁化为汁,火势不足则难以成器。”
“必须让两股力量相互调和,在压缩成丹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稳定,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暴走,轻则重伤,重则身死道消。”
陈胜收回剑元,指尖凝出一滴淡金色的液态法力,法力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锋锐的气息:
“而凝炼龙虎,更侧重于法力本身的品质。”
他屈指一弹,法力滴落在身前的玉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玉盘上顿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记录着法力的密度与纯度:
“所谓龙虎,便是法力中的刚柔两极,需将法力炼至极致凝炼,最好能达到固态,如同凝固的金液,方能在成丹时抵御天地灵气的冲击。”
“这就像用泥沙筑堤,泥沙越是紧实,便越能抵挡洪水侵袭。”
陈胜看着玉盘上的纹路,轻轻摇头:
“知易行难啊。”
玉简中记载的结丹感悟,十有八九都提及过这两点,可真正能完美做到的修士,百中无一。
许多人即便侥幸结丹,也说不清其中关窍,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他虚指一点,划过玉盘边缘,感受着剑元中蕴含的金行灵力:
“这便凸显出灵根的优势了。”
同样修行《太玄剑经》,地品灵根修士凝练出的法力,天生便带着几分厚重与凝固感,如同浇筑的金锭。
而他这具身体的中品灵根,法力仅仅有一丝浓稠之感,不利于凝丹。
陈胜估算着:
“若是地品灵根,此刻我的法力浓稠程度,定然远胜现在,甚至已有几分固化之感。”
“单凭这份法力底蕴,冲击金丹便可凭空多出一两成希望。”
这并非妄自菲薄。
灵根的差距,就像不同材质的容器,地品灵根如同精铁铸就的鼎炉,能承受更猛烈的火焰。
而中品灵根不过是陶土之器,稍有不慎便会崩裂。
陈胜眉头微蹙,思绪飘向楚国的两处秘境:
“想要让法力固化,以我的资质,难如登天。”
“遍观楚国之地,或许只有青华秘境的玄水真晶,离霄秘境的天霄金玉,或是越岭秘境的…能有几分助力。”
也仅是几分,最多增添一两成把握!
还不如凝珠秘术配合三阶蛟龙精血,把握大!
“这些灵物,数量稀少,早已被两宗主峰牢牢掌控,代代传承,只提供给地品灵根修士,发挥最大的功效。”
“即便是我上一世成为青华巨头,也难以求取一份,更遑论这一世身为散修。”
这也是他从不强求结丹灵物的缘由,楚国资源贫瘠,真正能助他突破的宝物寥寥无几,且大多被宗门垄断。
与其耗费心力去争夺,难有成果,不如专注于提升自身掌控力。
今生反正有保底,前两次冲击,就当是刮彩票,积累经验,以后去越国再寻机缘。
陈胜重新闭上眼,引导着体内剑元按照《太玄剑经》的法门流转。
剑元在经脉中穿梭,时而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时而如细水长流般柔和。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凝炼龙虎虽难,但调和阴阳,对我而言已不算难事。”
数次亲身的冲击经验,让他对两股力量的平衡有着近乎本能的把握。
就像一位经验老道的舵手,即便面对惊涛骇浪,也能稳稳掌控船舵的方向。
剑元与洞府内的灵气开始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漩涡。
陈胜能清晰地感知到,当自身法力与外界灵气接触时。
如何引导才能让它们如同齿轮般精准咬合,如何压缩才能让它们在碰撞中孕育出金丹的雏形。
……
数日之后。
千峰山脉上空风云突变。
铅灰色的乌云如同被墨汁浸染,在天际翻涌成怒涛。
一道黑风裹挟着浓郁的魔气自西方掠来,所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