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莱沉默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眉头紧锁，脸色异常难看。
他了解松鹤，相信他绝非有意为之。
但殷璋言之凿凿，以他的身份和实力，也绝无可能凭空诬陷。
若此事为真，那松鹤的疏忽，确实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过了好一会儿，庞莱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若此事属实松鹤他，确实难辞其咎。
险些葬送两校精英，这个责任，他必须承担！
殷璋，你想要老夫怎么做？”
殷璋见庞莱表态，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殷璋重新端起茶杯，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依旧强硬：
“我不需要他偿命，也不需要他身败名裂。但，他必须为此事负责。”
“第一，我要他亲自向所有经历此事的学生道歉，并做出深刻检讨。”
“第二，帝都学府，需要为此事，对明珠学府，以及对受到惊吓和威胁的每一位学生，做出足够的、实质性的补偿。
具体如何补偿，可以由两校协商，但我希望看到诚意。”
“第三。”
殷璋目光微冷。
“我希望通过您，让松鹤院长，以及帝都学府的某些高层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疏忽，是不能被原谅的。
这次是我赶上了，下次若再有类似因他们内部问题导致的危机，波及到我身边的人。
那就别怪我殷璋，不给前辈们留面子了。”
殷璋的话软中带硬。
既给出了台阶（道歉、补偿），也划下了红线（下不为例）。
殷璋觉得，哪怕就目前自己明面上表现出的实力和天赋，也足以让高层认真对待了。
庞莱深深地看了殷璋一眼。
从殷璋平静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强大的压迫感。
殷璋，已经将自己的潜力兑现了一部分。
起码，就那只君主级的神禽来看。
殷璋的召唤系修为，最起码也达到了超阶！
而召唤系，似乎还不是殷璋最开始觉醒的‘土系’吧？
“唉，此事老夫会亲自去找松鹤问个明白。”
庞莱最终点了点头，承诺道。
“若情况属实，你提出的前两点，老夫会督促他做到。
至于第三点你的意思，老夫也明白了。
经此一事。
帝都学府在殷璋乃至龙渊阁心中的印象分，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而殷璋展现出的实力、势力以及处理事情的手段。
也让他这个故宫庭首席，必须更加慎重地对待与这个年轻人的关系。
不能再只当做一个天赋卓绝的后辈来看待。
就实力而言，殷璋已经和自己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庞莱首席了。”
殷璋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威胁意味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至于我们之前提到的‘合作’待此事了结，晚辈再与您细谈。
想必到时，我们双方都能以更‘清醒’和‘谨慎’的态度来推进。”
殷璋想说的合作，自然是帮庞莱揪出内鬼。
也就是故宫庭除了首席之外的‘四守’。
其中，南守白煦就是龙国的红衣主教。
其实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
以为龙国的红衣教主就是撒朗。
但其实，撒朗是从国外来的。
龙国本土的红衣主教，反倒被撒朗压迫得将存在感拉到了最低。
跑到魔法协会卧底，并且卧底到了最高层，混成了故宫庭四守之一的南守。
而且还一直没有暴露，直到海妖侵略开始，才暴露。
也正是因此，白煦还不会暴露，目前也不急于给他揭穿。
殷璋意有所指地说完，随即摆了摆手告辞，转身离开了偏殿。
看着殷璋离去的背影，庞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帝都学府这片天，因为今天这件事，恐怕要起些波澜了。
松鹤作为帝都学府院长，背后利益错综复杂。
要真想完成这三个条件，恐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殷璋离开后，庞莱在偏殿中独自静坐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殷璋带来的消息和提出的条件，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了解松鹤，那老家伙或许有些守旧和固执，但对学生、对学府的看重是毋庸置疑的。
泄露行程？
更大的可能是在与军方某些人沟通时。
被对方以“保障安全”、“便于外围策应”等冠冕堂皇的理由套出了话。
或是无意间在某个非正式场合提及，被有心人记下。
松鹤自己恐怕都未必意识到，这细微的疏忽会酿成如此大祸。
但殷璋说得对，疏忽，有时比恶意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