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到洞府门口昏迷过去的庄天成,想到庄师兄眼角的那一滴泪,一瞬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出来……
来不及说太多,仙舟骤然升起,冲向剑宗之外。李青尘的瞳孔一缩,悬光剑阻挡了苏傲一瞬,然后他疾冲向仙舟。苏傲动了一下眉梢,紧随其后。
傅灵站在船头,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整个剑宗在她的眼底越来越小,断碑在她的眼底化成了直插云霄的巨剑。
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果然,石碑开始嗡鸣,一道金光骤出,直向仙舟而来。
李青尘的瞳孔如墨,似将她看成了唯一的执着。傅灵大惊,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祁寻两人也如临大敌,只是没想到金光猛然间被猩红截断。
就在他伸出手即将抓到她的一瞬……
“轰然”一声,石碑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如同整座山逐渐倒塌,又如同擎天巨柱倾泻,山海欲碎。
傅灵的瞳孔缩到极致,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李青尘撞在了石碑上,胸口鲜血淋漓,被苏傲的利爪穿透,直抵砖石。鲜血从他的身上流出,染红了石碑。
苏傲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地一笑,“为了找人,竟然心神大变,没有开护体灵气,又没有留意我的妖气,这样痴情执着……真不愧是剑宗的宗主,让人佩服。”
李青尘的脸色青白,他死死按住苏傲的利爪,面上没有丝毫怒色。只是视线却落在苏傲的身后,那个渐渐变小,甚至虚无的一个点上时。霎时间,他的瞳孔震颤,如同看到了无尽的噩梦。这噩梦长达百年,如今更要永久地将他留在深渊里。他心神一震,竞然吐出一口血来。
苏傲露出獠牙大笑:“怎么,你的未来道侣和两个弟子跑了?不该是琴瑟和鸣、夫妻情深吗,原来只是李大宗主一厢情愿啊。”李青尘的视线未变,看着那个极速离开剑宗的仙舟,声音嘶哑:“别走!”
只一声,震得云层破碎,石碑哀鸣。
然而那小舟就只颠簸了一瞬,就彻底消失在云海。李青尘的声音终于变得凄厉:
“别走!!!”
一声接着一声。
不知道在呼喊谁,仿佛那个不能提的名字成了他吞咽下去的鲜血,变成他胸膛不断翻涌的震颤,最后和身后的石碑变成诅咒一般的绝望。当初他亲自砍下这块印着她名字的石碑,是否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在哀求她留下时,连名字都无法喊出来?
当初他明知她在寻找什么,却始终不言,只为了让她永困此地,是否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什么都不要,只为了离开这里?李青尘的眼角溢出了血,只觉得身后这断裂的石碑是穿心的诅咒,让他生生世世都记得是自己斩断了一切。
苏傲的瞳孔红如烈阳,正得意剑宗宗主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之时,倏然内心一动。
他转过头,穿过重重云雾,看到了仙舟上的三个人影。那个凡女睁着微红的眼,双眼迷蒙,却也挡不住流溢的眼泪,而在旁边是两个拦住她的弟子。
啧,如此多情的女人……
视线一转,看到其中一个弟子,倏然瞳孔一颤。怎么他也在……他对那女子如此亲近,那不就代表她就是……他骤然转过头,看李青尘执拗到近乎疯狂的瞳孔,好像印证了眸中猜想。只失神的一瞬间,李青尘就踉跄地站起,他瞳色如墨,唤出悬光剑,低声道:
“苏傲,百年前你毁我结契大典,百年后让我失去她,我与你不死不休。”遥遥地,剑宗已经看不见了。
傅灵靠在门边,面色几乎没有血色,手背的血渍似乎被湿痕滑过,滴入了木板的缝隙里。
符骄在旁边看着,急得抓耳挠腮,然而却不敢说话。祁寻的眉头紧锁,视线落在傅灵纤细的背影上,视线沉了沉。“该如何安慰她?就说师父法力无边,一时半会死不了?”符骄对祁寻传音入密,他有些焦急,还有些吃味。怎么凌姑娘和师父认识的时间没他们久,就因为师父受伤,她就心神大震沉默到现在?
祁寻顿了一下,道:“就这样让她安静一会吧。”而且他还没说的是,就让凌七以为师父死了也好,这样就能……此时地面渐渐出现亭台楼阁,仙舟已经出了内灵界。“系统,李青尘真的没死吗?”
傅灵缓慢地问。
【如果男主死亡,这个世界就会有预兆,他死不了。】傅灵闷咳了两声,她看着远处的流云,灰白的双眸什么都映不出。她其实也相信李青尘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她只是怕回想起那一幕,对方鲜血淋漓地撞在石碑上,仍喊着让她别走的模样。“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也许我听你的话,不去剑宗就好了。”就不会被勾起百年前的回忆,就不会知道自己的残魂在他的手里,就不会看到他鲜血淋漓……
…我也没想到残魂会在他那里,现在知道了也不迟。】傅灵摇了摇头,“我不会回来了。残魂我也不想要了。也许我只适合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凡人。”
……宿主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的。】傅灵勉强扯了扯唇角。
为防止被李青尘追上,仙舟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就在平稳飞行几日后,即将出灵界外围时,远远地看到一个剑宗小弟子遥遥飞来。祁寻和符骄同时警戒,他们认出了对方是秦钟师叔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