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你过来啊。”阿让话语带了点急切,极为苦恼般,“你帮我扶着,我手没劲儿。”
“扶?你有病?”
“不是,不扶着我尿不出来,你过来啊,站那么远干什么?”
青山:“……”
她好像知道扶什么了。
“不行。”高扬严词拒绝,“你就这么尿,尿不出来别尿了,憋不住你就能尿了。”
“诶不是……”
后面青山也没耳朵听了,索性背过身逃到窗边,二人的说话声这才渐渐模糊。
也不知高扬最后到底扶没扶,反正阿让倒是一身轻快,舒舒坦坦翘着脚啃苹果。
青山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面上有些发烫,她想了想,最后识趣地说:“阿让哥,高扬哥,我先走了,我回去看书呢。”
“行,去吧,当心点。”阿让没注意到青山的不对劲,自然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小姑娘在病房里无聊待不下去。
高扬倒是问了一嘴:“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青山连忙拒绝,“你好好照顾阿让哥就行,我先走了。”
回到家孟琳已经醒了,她卸了浓妆,寡着一张脸,青山瞧着她还是不化妆好看,显得年轻。
孟琳见人回来,拎着包就要带她出门,“来得正好,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派出所?”青山听见这三个字汗毛都要竖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带你落户啊,你个黑户。”孟琳攥着青山的手往外走,昨夜的雨又带来新一轮寒潮,冷风瑟瑟打在青山脸上,冻得她打了个哆嗦,但手心是暖的,是烫的。
这天以后,青山就在孟琳的下一页,她们成为了法律意义上,彼此的家人。
孟琳拿着薄薄的户口本看了好久,拇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青山坐在她身边,读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只能默默陪着。
“杨青山。”孟琳低声念了一遍。
“嗯?”
“没什么。”孟琳似是喃喃自语,把户口本装进口袋里,垂下眉眼笑,“我就是高兴,在广州这么多年,总算有家了。”
“你不是一直有家吗?”青山抬头看她。
孟琳整个人被笼罩在光亮下,素面朝天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柔和,青山才发现,原来去掉刻意拉长的眼线,她居然是圆润的杏眼,亮而通透,带着不染俗世的清丽。
她把青山夹在自己胳肢窝底下,头挨着头,“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那个只能叫房子,不过现在可以叫家了。”
青山仿佛被这话打了一拳,心里酸胀胀的,在远离故土的异乡,她找到了她的家人。她很想写一封信告诉青水,不用担心,她现在过得很好,她找到了和青水一样的家人,温暖的家人。
离开的那天,青山穿着被石子磨破的草鞋,身上的衣衫泥泞不堪,甚至还破了洞,彼时她精疲力尽,很想一头栽倒下去。
那里距离小山村已经很远了,无论青山怎么望也无法望到,可她知道还不够,她要走得更远,要走到没人寻得她的踪迹,没人清楚她的来历,她才能停下。
她以为她会举目无亲,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孤身一人,做一只独行的野猫,但现在,这只野猫找到了她的窝。
翻越山岭的那天,她回头最后望了一回那块黑土,只见重山,不见故乡,而现在,抬头所见,皆是故土。
“走了小青山。”孟琳起身带她走,“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叫上高扬和阿让,咱们出去吃一顿。”
“可阿让还在医院呢。”青山道,“我看他行动还不方便,不能出院吧?”
孟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那就不带他了。”
“要不去高扬家吃吧?”她边走边说,“他奶奶这会儿一个人在家呢,咱们不好吃独食,买点菜过去,我做饭。”
青山笑了笑,她能看出来孟琳是真的高兴。她快跑几步跟上孟琳,把手放进她的掌心,声音如同只小雀儿般欢欣:“好呀,我给你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