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棕色的头发烫了小卷，在此刻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野菜，蔫蔫的耷拉着，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他的步伐格外慢，仿佛脚腕绑了两块巨石，每一步都很沉重。
这是寻夏第一次仔细打量铃木一辉，但只是上下扫了一眼，她就知道铃木一辉确实来自下城。
他的耳后有两个对称的老茧，那是长时间佩戴老款的笨重VR目镜留下的痕迹。在下城，那些既没有钱，又缺乏卖命赚钱的勇气的人，往往会选择日日夜夜沉沦在VR目镜编织的虚拟美梦中，逃避一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们是胆小鬼，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赌徒。她甚至可以想象到，铃木一辉发现自己被逆位游戏选中的那个瞬间的神情。铃木一辉一言不发地拿起投票器，走进小黑屋，像一具行尸走肉，被厚重的帘布吞噬。
寻夏漠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在这个游戏中，同情心是奢侈品。
忽然，肩后传来一道温和又悦耳的男声：“听栗娜说，寻夏小姐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寻夏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深棕色的眼睛。是孟瑾瑜。
他有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几根刘海垂在毛茸茸的眉上，整个人的气质温柔又无害，像是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
寻夏虽然记得孟瑾瑜是栗娜练习交谊舞时的舞伴，但她仍然觉得他此刻的搭话有点莫名其妙。
她微微颔首，礼貌回应：“谢谢孟先生的夸奖，也谢谢栗娜的夸奖。”孟瑾瑜摇摇头：“孟先生′也太客气了，可以叫我瑾瑜，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两人就站在临渊身后排队，孟瑾瑜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临渊的耳朵里。他心不在焉地转着终端，挑了挑眉毛。
正巧这时铃木一辉走了出来，他依旧低着头，按照规矩，把投票器递给下一位的寻夏。
寻夏于是对孟瑾瑜笑笑，只是客气地说：“轮到我了。“然后，她便大步走进了小黑屋。
帘布落下，将光线吸收得干净。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手中闪烁着微光的投票器。寻夏输入铃木一辉的名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几秒，但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自己投完票，将投票器交给下一位孟瑾瑜之后，她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五人的投票就全部完成，她已经坐回原位盯着显示屏看结果了。
铃木一辉，12票；爱丽丝，1票；沈京安，1票；寻夏，3票；拉蒙，2票。有四个人投给了铃木一辉，有一个人投给了她。那一个人大概是铃木一辉，困兽犹斗，垂死挣扎她也可以理解。她的视线平淡地掠过坐在她对侧左手边的铃木一辉，却恰好捕捉到了铃木一辉麻木的脸上闪过的一瞬错愕。
他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意外。
寻夏很快地皱了皱眉。
上一次放逐选举的安德雷确实是困兽，直到最后也想拉她一起下水。但铃木一辉…他似乎已经放弃了。
连自己的生活都要托管给VR目镜的人，真的还会有垂死挣扎的勇气吗？寻夏将手放到了反扣的终端上。
现在的情况，铃木一辉是票数第一，她还是票数第二，相差九票，剩下也正好还有九人没有投票。
最坏的可能性，剩下九人都把票投给她，她也不过和铃木一辉平票。而且，她知道这不可能。因为栗娜是剩下九人之一，起码栗娜这一票，就绝对不可能投给她。
第二次放逐选举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临渊像是也想到了这一点，跳过了十分钟自由讨论的环节，直接喊下一组上前投票。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或许是因为大半热衷于交头接耳嚼舌根的人都转移了阵地，他们正在今日热贴里聊得火热，不需要线下自由讨论来多此一举。36L 柔嫩的豌豆：没什么好看的了，四字男铁淘汰，准备回去睡了88637L咖啡杯：啊？可以早退吗?
38L炊烟尿尿：恭喜票数第二蝉联票数第二！39L Ramén：@平平无奇的壮汉 @绿鲤鱼与驴@鹿又是你们几个，给我等着，我马上找人把你们的真名全曝光！一群恶心的苍蝇。40L Ramén：@该昵称已被占用@梦男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管好你们自己，别多管闲事！而寻夏并没有发现她被拉蒙大点兵了，因为她的界面停留在【逆位游戏监察委员会】的对话窗口，她在等待一个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