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蜡,整齐排列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个不达心底的弧度。她有一个,有趣的计划。
七点整,寻夏准时出现在约定的操房。她换上了一副深黑的美瞳,一头耀眼的红发高高盘起,烟紫色连衣裙外披了一条白色狐狸毛,妆容没有盖住眼下的青黑,雍容华贵的同时又透着倦怠与疲惫。拉蒙见到她,彻彻底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好像看到他/妈了。
排练开始,寻夏先是费了好一番口舌和泉下十花对完台词,中间还夹杂着三场小吵一场大吵;接着她又和栗娜编完了母亲和外婆这对母女间的对手戏。终于,轮到和拉蒙对戏了。
拉蒙在角落里等了半天,见到寻夏朝自己走来,那张与他母亲莫名神似的脸在他的视野里放大。
他皱着眉,犹豫道:“你一”
“我这么打扮,像不像霍华德夫人?"寻夏知道他要说什么,率先把他的台词说了出来。
拉蒙盯着她,眼神复杂:“你是故意的?”“戏剧来源于生活。"寻夏弯起眼睛,“我需要一些造型上的灵感。”拉蒙嗤笑一声:“那你这个灵感算是找对了,她还真就是只没用的金丝雀。”
寻夏故作困惑:“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她要引导他继续说下去。“她全部的注意力就在我爸身上,哦,可能还会可怜兮兮地分一点给我优秀的哥哥吧。“拉蒙的语气又冷又硬,像吐出压在心底的一颗陈年旧石,“反正我爸做什么她都要陪同出席,我爸说什么她都只会说′对"好"听你的。”“她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没有自己的生活一-”“也没有你。”寻夏轻声道。
拉蒙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拳头,青筋凸起。他狠狠咬了咬牙,没有否认,只是说:“我讨厌他们。”
操房里很热闹,栗娜兴奋地手舞足蹈,泉下十花和柏砚有说有笑,但这个角落却突兀地安静下来。
忽然,寻夏转过头,换了个话题:“你还记得我们这幕戏的主题吗?”拉蒙莫名其妙,答道:“不是你提的吗?女人一起反叛什么的。”“是三代女性合力完成的反叛。"寻夏很有耐心地纠正他,“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一一外婆在水里游,妈妈在地上跑,女儿才能在天上飞'?”拉蒙满脸迷茫,寻夏于是笑了笑:“你看,你认为是金丝雀的母亲,不也养出了一个像鹰一样自由、桀骜的你吗?”从最开始,这幕戏就不只是说给泉下十花听的。拉蒙脸上的迷茫被吹散,露出怔忡与罕见的无所适从。“或许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寻夏观察着他的神色,又接着道,“对了,霍华德夫人,她叫什么名字?”
拉蒙还陷在思绪中,下意识回答:“莉莉丝。”莉莉丝,寻夏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莉莉丝,真好,以后就再也不用叫你霍华德夫人了。这时,寻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环一-是第一天占卜时,拉蒙"以物易物”交换给她的那枚戒指。她示意拉蒙摊开手掌,然后,将那枚刻着Charles. H的铂金戒指放回了他的手心。
“还是还给你自己保管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不要随便送给别人。“她笑容浅淡,像清风拂过,明月高悬,视金钱如粪土,不沾半点铜臭味。拉蒙愣愣地盯着戒指,又挪动目光,愣愣地盯着寻夏。他忽然伸手,像占卜那天一样,从自己脖子上的一大把项链中,勾出了压在最底下的那根。
“不是要演贵妇吗?你现在脖子上空荡荡的,这个拿去戴吧。"他握着项链,一把塞进寻夏手里。
寻夏看着手中那颗硕大的、流光溢彩的黑欧泊吊坠,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