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恢复平时掌控一切的姿态,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好,很好。那我们就不谈感情,谈点实际的。你现在去跟马识归分手,只要你断干净了,你那本新书,不管写的什么,不管值多少钱,影视版权我买,价钱你开。我季展帛说话算话。”
范小妤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展帛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让她心动、心疼、在梦里哭醒的脸,此刻写满了算计和居高临下的施舍。
他居然能把这两件事捆在一起说。他把她这些年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心血,当成了用来逼她就范的工具。
当初在挪威,他的未婚妻找过来,说他是个可以视一切为筹码的冷酷商人。当时她还半信半疑,但现在看来,或者这种说法并没夸大。
那个会处处关心她的男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而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季展帛。
她悲哀地笑了一声,抓住身上那件昂贵外套,扯下来扔回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包厢的门。
令她意外的是,门外站着个穿着笔挺、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只手正抬着,显然正准备敲门。
王清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镜片后的眼睛下意识地扫过来。
他不认识范小妤,但她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又扎眼。酒红色的低V裙湿了大片,紧紧贴在胸前,红红的大片烫伤痕迹清晰可见。她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怒气。
王清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尴尬的零点几秒,季展帛也冲到了门边。
他一见王清的眼神,一股无名火就烧上了头顶。他将范小妤拉到身后,一把夺过王清手里的袋子。
王清看着自家老板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和他身后只露出一点裙摆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撞破了不该看的场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滚。”季展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刀子一样剜了王清一眼。
王清一个字也不敢多说,更不敢再往门里看,条件反射地立刻转身,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随后,包厢门在他身后被人踹上,震得门框都作响。
但是,里面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动静越来越大。
先是女人明显抗拒的声音:“季展帛,你干什么?我要回去了,放开我!”
紧接着是老板低沉压抑的焦躁,“说了叫你让我看看,你是想留疤吗?”
然后就是一阵混乱的拉扯声,期间夹杂着女人的痛呼和男人粗重的喘息。门板似乎都因为里面的激烈动作而震动了一下。
王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暧昧的声响,脑子不受控制地上演起各种小剧场。
天,难怪啊!
老板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往上扑,什么名媛千金、当红明星,个个风情万种。可老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得跟冰山似的,活像对女人没兴趣,公司里私下甚至有些不太好听的传闻。
原来根在这儿!老板口味这么特别,喜欢这种看着柔弱,实际上泼辣的。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他想起范小妤湿透的裙子,还有老板刚才像护食的狼一样把她拽回去的模样,只觉得信息量太大了!
他忍不住又把耳朵往门边凑了凑,想听得更清楚点。里面似乎还在拉扯,“哐当”一声,像是椅子倒了。
这声音像盆冷水,浇醒了正在浮想联翩的王清。
完了完了,他刚才在干什么?偷听老板的私密事?
王清是两年前开始跟的季展帛。
他失忆前什么样子,王清没接触过。但自从他恢复记忆,回归家族企业核心,狠厉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比如半年前的董事会风波。
季展帛的小叔叔,仗着是家族长辈,又是公司元老,在公司里拉帮结派,手脚也不干净,侵吞了不少项目资金。
季家其他人念及亲情,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想给他留点体面。
结果季展帛接手项目审计后,一点情面没留。
他把所有证据,一笔笔,一项项,罗列在董事会上。
那个小叔叔当场气得脸色煞白,拍桌子指着季展帛鼻子骂他冷血,甚至搬出他爷爷来压他。
季展帛则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对方骂完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叔叔,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您侵吞的每一分钱,都损害了所有股东的利益,包括季家。要么,您今天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和离职声明,按市场价,您该拿多少,我一分不少。要么,我们法庭见,后果您自己掂量。”
那份协议上的价格,远低于市价,几乎是逼迫。
小叔叔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签了字,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医院。
事后季展帛去看都没看一眼,只说了一句:“按制度,该报销的医疗费给他报。”
这事在公司高层圈子里传遍了,人人自危,再没人敢倚老卖老或者动歪心思。
季展帛六亲不认的名号,彻底坐实。
连亲叔都能往死里整,他王清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撞破了老板“秘密”的小秘书?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