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饭这事,比范小妤想象的要尴尬。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他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动着,番茄酱汁有点浓稠,沾了一点在他的下巴上。
范小妤的视线定在那点红色酱汁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片段——她笔下某个野性难驯的男主角,在激烈的双人运动后,汗水滑过同样轮廓的下颌。
季展帛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范小妤回过神来,飞快移开目光。她努力忽略掉自己发烫的耳朵尖,用力卷起下一叉子面,粗声粗气道:“没什么!吃你的,少废话。”
接下来喂饭的速度快了不少。
范小妤机械地卷面,递过去,眼睛只对着手里的盘子或者屋内的家私,坚决不再看他那张脸。
季展帛也很配合,安静地吃着。一大盘面很快见了底。
“饱了?”范小妤放下空盘子,感觉后背都有点冒汗。
季展帛应了一声,低声道谢。
范小妤端起餐具,迅速回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
她暗骂自己真是没救了,居然对着个伤患发花痴。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决定进房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屏幕上是她昨晚保存的激情戏码,场景也是男女主角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偏僻小屋。
她盯着屏幕,不由地将书中男主的形象和季展帛重叠在了一起。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愣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情节上。
今天这文写得磕磕绊绊,效率极低。
口干舌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水杯还在外面客厅。
她拉开卧室门,路过沙发,看到季展帛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侧躺着。
他脸上的颜色不太对劲,不是睡着的红润,而是异样的潮红,连带着脖子和锁骨附近都透着红。
范小妤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过去。她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滚烫。
“喂!”她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有点急。
季展帛眼皮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范小妤连忙掀开被子一角,去看他腿上固定的夹板附近。那里的皮肤红肿得厉害,伤口边缘出现了淡黄色渗液。
她在大学加入过红十字急救会,很快就判断出来,这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赶紧去拿医药箱。她找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找到几颗退烧药。
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强。
她抠出那可怜的药片,塞进季展帛嘴里,又喂了他好几口水,看着他艰难地咽下去。
她对着他那双被绑得发红的手腕,犹豫了几秒钟。
他现在这样子,别说攻击人,连动一下都困难。
再绑着,万一引起发烧抽搐,对他更不好。
她摸索着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那里有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肤也磨破了点。
季展帛似乎感觉到束缚解除,动了动胳膊,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听不清是什么。
范小妤原本想着药效上来能压一压,可一个小时后,季展帛的体温不降反升,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范小妤有点慌了。她怕这温度烧下去,真把人给烧傻了。
她冲到窗边,抓起手机,信号格依旧是空的。
她又跑到门口,顶着寒风拉开一条缝,把手机举出去。
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屏幕上依旧显示没有服务。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怎么办?药物所剩无几,联系不上外界,外面大雪封山……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异国他乡,万一季展帛有个三长两短,警察上门,她真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范小妤很快打定了主意,死马当活马医,上物理降温。
她跑进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回到沙发旁,拧干毛巾,开始给季展帛擦额头和脖子。
冰凉的毛巾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季展帛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像痛苦又像缓解的声音。
范小妤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掀开他上身的衣物。
那坚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发烧带来的潮红下,有着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降温的目的上,忽略那让她心跳加速的触感。
她屏住呼吸,用毛巾一路帮他擦着身体,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
到了夜里,范小妤更是煎熬。
她不敢睡死,隔一阵就得爬起来摸摸季展帛的额头,听听他的呼吸。
他烧得厉害时会说胡话,那些音节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范小妤一个字也听不懂。
也许是那几片退烧药起了作用,也许是范小妤的物理降温没有白费力气,也许是季展帛本身的体质确实强得惊人。
到了第三天下午,范小妤再次探他额头时,终于感觉到那吓人的滚烫退下去了。
季展帛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总算能沉沉睡去。
范小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