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与他擦身而过,狭长温润的眼里划过一丝冷光,薄而红的唇瓣微动,声线微凉:“顾将军,来了。”
顾如栩的思绪抽离回来,眼光直直迎上苏池,“宁王殿下。”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好似是在笑,带着与世无争的凉薄,但若细究,便能瞧出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二人目光相视良久,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临英在一旁见这二位主并未吵起来,心下暗松了口气。
“顾将军,快进去吧。”临英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如栩微微躬身,便朝殿内走去。
苏池在原地顿默一会,倏然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玄黑色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戾气。
顾如栩,他在心底默念这三个字,一向温润的眼里愈发渗出冷厉来。
顾如栩只听见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冷如霜,又湮没在风里:
“日子还长。”
听到这里,顾如栩脚下的脚步不禁放慢几分,细想这话中意味,眸光深邃了几分。
他袖口下的手心缓缓张开,任由冷风将汗吹干。
男人目光凝落在正前方的台阶上,眼神闪烁间,脑海里蓦然闪过,方才苏池对他说的那句话:日子还长。
这话,林姝妤前不久才对他说过。
想到这里,顾如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欣悦,冲殿正中王座上那人大拜一礼。
苏庄文饶有兴致地瞧他:“顾卿看上去心情竟算不错?”
顾如栩敛了唇角的笑意,沉声道:“陛下,最近西蛮诸部频频进犯,臣愿为陛下分忧。”
苏庄文看向顾如栩的眼神变得有些莫测。
眼前的臣子,求一个出征的机会,殚精竭虑要为他分忧。
而他的皇子,正挖空心思要从国库抽调银两去做地方政绩。
思量间,他瞄了一眼桌案上的棋盘,星罗棋布,黑白二子争锋不相上下,心道:
难分啊。
。
林佑见和秦樱离开时已是黄昏,林姝妤本想下地将他们送至门口,但屁股还没离椅子,人便被重新按回了椅子。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坐着,哪也不许去。”秦樱又上手挼了一把林姝妤的脸,再三嘱咐。
林姝妤双手拖腮,目光依依地看着爹娘挽着手远去,然而逐渐消失在霞光里。
她恍惚有种感觉,仿若前世的抄家灭族之祸都是一场梦,爹娘从未离开过她,她一直是那个被人娇宠爱着的小姑娘。
更因这样,她这一世,才要好好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一点伤害,林姝妤暗自紧了拳头。
她从自己的私银里抽了部分帮二叔平了赌场之事,却未让他推掉赵宏运给他用于解决麻烦的银子,只不过暗中将这笔账记下,但这只是开始——她还需安插自己人,留在樊楼做她的眼睛,监视赵宏运他们在京中的一举一动。
当务之急,自然还是阻止顾如栩被草率派去西境打仗,她昨日虽没与朱皇后言明这层意思,但从昨天朱怀柔的反应上看,苏池主办淮水郡赈灾、西境打仗劳民伤财的事,必然给她留了印象。
朱皇后得陛下看重,若是能得到她的助力,顾如栩出征延后的胜算便更大一分。
她便耐心登上几日,看朱皇后会否召她二次入宫——
亦或是,她主动创造机会呢。
林姝妤拨弄了下茶盏盖,目光幽幽。
皇后隔月便会去光礼寺浴佛,算着日子,也将近了。
想明白了这些事,林姝妤心头舒快了几分,目光流转,却见庭院口缓缓走来的身影。
那人逆着霞光而来。
一身肃黑衣裳裹住他修长结实的身型,似亭亭松柏,飘逸墨发以冠相束,露出一张冷峻清绝的脸容。
不笑时,夕阳浸了一层他的脸颊,不添柔软,反更显冷清。
林姝妤唇角微扬,喊:“顾如栩。”她的声音里有不自知的雀跃。
顾如栩步子迟缓,闻声探去,目光有些贪绻地停在女子脸上停了片刻,随即视线偏移了半寸。
“今日腿脚恢复得如何了?”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她那双裸在外头的足上。
肤色白皙,指头圆润如珠玉,紧俏地并在一起,仿若夏荷间生的嫩藕。
顾如栩忽想起昨日为她按脚时肌肤触碰的温热触感,一时间心头发紧,连带着呼吸也紧张了几分。
林姝妤神思一动,麻利地将腿抬起来,晃了晃松垮的裤腿,露出两截白玉似的小腿,自然而然搁在他的大腿上。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喉头轻动之余,视线深深落在女子身上。
只见她神色慵懒而从容,像是在做这天下最合情合理之事,此刻那双流光溢彩的琉璃瞳正睨着他。
“快点!快看看呀。”她催促,并用脚跟踢了踢他,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顾如栩指尖颤了颤,随即缓缓抚上她纤细的踝骨,那里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
这该是昨日未消的印记。男人眸光黯了一瞬,随即大手轻慢地为她揉按了起来。
林姝妤感到融融暖意在踝处蔓延开来,她有些舒适地发出声轻吟。“很舒服,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