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贝登书院>其他类型>遥远的回信> chapter 14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chapter 14(2 / 2)

脑子忽然就宕了一下机。

“不过因材施教,这一点妈妈还是很相信你的,你是个拎得清的孩子。”李书华循循善诱:“说吧,哪个班的?我到时候打听打听,看看人品怎么样?”

李书华的眼神饱含着鼓励,声线更是温柔得不行,一如既往是余榆在这个家中最好的朋友。

余榆蹲在原地好半天,眨眨眼,仿佛在对李书华的这席话进行头脑风暴。小丫头最吃这套了,有什么心事立马和盘托出,李书华太了解她。最后余榆站起身,一拍身上的泥土,直接来了句:“我没喜欢的人,你别想套我的话!”

李书华轻啧。

这死孩子。

见这招不管用了,李书华又瞪了那小丫头一眼,凶狠道:“余榆你要敢耽误这语文英语,明年再提升不了,我就揍死你!”这句威胁反反复复刺激到余榆长大,其中阴影,不可谓不深刻。所以一听这话,她立马应激了,也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声回道:“你露出真面目了吧!你露出来了吧!我就知道刚刚你是故意诈我!”李书华觉得好笑,也提高了声:“我怎么诈你了?那都是我真心话,这算诈你吗?”

余榆不公平地叫道:“那你看你,翻脸就不认人了!”“那这个是不是事实?明年语文要提不上去,我是不是会揍死你!”“是,你是会揍死我,但你也确实翻脸不认人啊!”余庆礼下班回家,进门后看见的第一幕就是这样。他家小丫头气得跳脚,李书华将杂志往茶几上一扔,啪的一下,吼道:″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翻!脸!了?!”他取下警帽,换上拖鞋,面色无澜地走进浴室洗澡。洗手间外,那对母女愈吵愈烈,余榆这个爱哭的可怜包,竟隐隐带了哭腔。饶是如此,却依然顽强地生存在李书华的强势节奏下滔滔不绝地辩驳。多大的事儿。

余庆礼哂笑。

这母女俩在一块,好的时候亲亲抱抱,天下第一,不好的时候上一秒还说说笑笑,下一秒便大发雷霆。以前余庆礼还会从中斡旋,近几年却开始置之不理毕竟这俩挺有意思,经常吵着吵着,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凑在了一堆看手机看书看题,一切如旧。

譬如五分钟后。

余榆盘腿坐在李书华身边,眼睫毛还湿哒哒的,却同李书华认真地研究起那本杂志上的某篇内容。

缘由是李书华骂着骂着,突然来了句:“你要是能和徐暮枳一样十八岁就能写文章登杂志,我至于让你这么紧抓不放吗?!”那句话一下就戳着余榆的理智了,她愣了一下,反应特别快,立马顺从直下:“哪儿?你马上让我看,在哪儿!”

打了一手好掩护。

李书华将那篇摘自榆市日报的文章按在余榆眼前,说,喏你看,几年前的杂志,就是小暮写的,署名都还在呢。

余榆捧着书便认真观摩起来。

那篇文章洋洋洒洒,妙笔生花,恐怕是余榆一辈子都写不出来的文字。她不是个文学审美极高的人,可那天通读下来,有一段话印象却特别深刻:「今后要有机会,就去买一趟最便宜的绿皮火车,又或者,去看一次凌晨五点的菜市场。

你会在他们布满沟壑的脸颊里寻到一双充斥着渴望的眼睛,他们期待你走上前询问价格,然后成交一桩生意,这样他们一天就能多出两三块,甚至五六块的生活费。但遗憾的是,你作为一名顾客,最后在精挑细选权衡利弊中,狼狈仓皇地避开了他们的眼睛。

这个世界有太多我们没能看见的角落。他们很重要,却又相对显得不那么重要。

地球北边的战场上瘦骨嶙峋的难民,中国南边乡村里天不亮便跨江渡河上镇赶集售卖的农民。他们都很善良,瞧见他人疾苦时会尽绵薄之力,可相对而言也不那么团结,常常为了生存而厮杀斗争,头破血流。生存的底色既是苦难,也是悲凉,但更是欣欣向荣的挣扎与努力。为此我常常思考人类这一生的意义,后来才意识到,这就是意义。」余榆看了很久,久到她心情平复,泪痕已干。余庆礼从浴室走出,对着乖乖阅读的人了然一笑,又进了房间。余榆突发奇想:“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还在气头上呢。

余榆的气早消了,她主动贴过去,躺在李书华腿上,黏糊糊的腻歪。她摇了摇李书华的手:“你说小叔以后会去做战地记者吗?”“怎么不会?"李书华没好气顺着她的头发,说:“徐爷爷不就是担心这个,所以这么些年一直旁敲侧击吗?”

原来是这样。

那一切都能说通了。

徐爷爷猜到以徐暮枳的本事和志向,申请去战地是迟早的事。他不敢放徐暮枳去,所以摁着他的头读了研究生,以此拖延三年,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我觉得他迟早会去的。"余榆说。

他这个人,心中好像背负着许多东西。

那里面不仅有他的信仰,还有他的梦想。

而她何其天真。

竞奢望那个地方能再多装下一个余榆。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