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闻在身后看着她皱起鼻子撒娇的模样,想起大黄小时候也是这般哼唧着蹭他,向他要吃的。
丽娘这边已经将膳食摆好。
四碗翠绿的槐叶冷淘,一碟颜色鲜亮的樱桃肉,还有一张被分为六切的薄撑。
都是家中常见的膳食。
崔蘅用公筷先给阿爹阿娘谢令闻一人夹了一块肉后,才往嘴里给自己塞了一块。
樱桃肉软糯弹牙,一口咬下去,外焦里润,汤汁在舌尖炸开,肉香扑鼻。
崔显在外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家从不拿这些来管束妻女,见女儿吃得忘乎所以,忍不住开口提醒:
“阿蘅,慢些吃,莫要噎着。”
崔蘅点了点头,还不忘招呼谢令闻。
“谢哥哥多吃一点,这个薄撑也好吃,你快尝尝。”
“还有槐叶冷淘,你挑起来一些拌着樱桃肉的汤汁,卷在筷子上一口吞掉,像这样——”
崔蘅一口吞掉裹着汤汁的面条,幸福地眯起眼睛,“实属美味!”
谢令闻眉眼沉静,安静地听着。
“娘子,张家的来了,说带着他们家孩子来给咱们小娘子道歉。”店小二的声音自后堂传来。
丽娘冷笑:“让他们候着,等咱们用完午膳。”
崔显默不作声,显然同意丽娘的做法。
不知怎的,原本软绵绵的太阳愈发毒辣,张氏带着福子老老实实地站在崔家外,瞧店小二出来,涎着脸问道:“你们主家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在外候着吧,等我们娘子先用完膳。”店小二没给她好脸,“咣当”一声就关了后角门,差点夹断张氏的鼻子。
“呸!真拿自己当圣人娘娘,在老娘这儿摆起谱了!”张氏压低声音,朝崔家门前狠狠啐了一口。
福子热得满头大汗,不耐烦地道:“阿娘,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啊?我都要热死了!”
“我怎么知道!”张氏也热得火气噌噌往上涨,一巴掌扇在福子头上,骂骂咧咧地道,“还不是你那个死鬼爹太窝囊!他若有点本事,老娘今儿也没必要腆着脸来崔家!”
她原以为崔家男人是个实在的酸腐文人,崔蘅又只是一个小闺女,孩子间闹着玩而已,崔显不会因此伤了两家的和气。
谁知道他那么不要脸,竟直接了当地向申家说要将福子从择鱼宴除名。
青州普通人家就指望着孩子通过择鱼宴跃龙门,张家也不例外,福子爹点头哈腰地送走申家人后转眼就给了她一巴掌,让她立即来崔家赔礼道歉。
为了福子,张氏有再多火气也得憋心里。
用完午膳后,丽娘忙着酒馆的事,崔显去收拾碗筷,崔蘅便和谢令闻回到书房继续写字。
日头西斜,崔蘅挺着腰板写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无趣,便拿过木雕,用笔给大黄画爪子。
“谢哥哥,你帮我看着点我阿爹可以吗?”
怕崔显忽然过来,崔蘅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谢令闻。
更像大黄了。
谢令闻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屋外丽娘吆喝小二上酒的声音远远传来,掺杂着崔蘅动来动去的细细簌簌声,并不吵闹。
谢令闻很喜欢这些细小的噪杂声,让他感觉自己还活在人间。
半帖字刚写完,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谢令闻掩唇轻咳了一声,崔蘅便福至心灵地爬起来,抓紧将木雕藏到桌子下,端端正正地拿起笔坐好。
下一瞬,崔显果然推门而入,招呼二人出来:“阿蘅、令闻,张家娘子带着福子来向你们赔罪了,先出来吧。”
崔蘅和谢令闻跟着崔显到了正堂。
丽娘正坐在上首喝茶,张氏站在一旁赔笑,福子则提溜着眼珠子四处打量屋子。
“阿蘅来了,快让大娘瞧瞧头上的伤如何。”
张氏作势要来搂崔蘅的肩膀,被她闪身躲开。
“阿爹阿娘我害怕!”崔蘅扑进丽娘怀里,委屈巴巴地道,“我不要她碰我,她打人可疼了!”
“咱们不让她碰,阿娘在呢,她不敢打你。”
丽娘心疼地搂住崔蘅,再朝张氏望过去时,面似寒霜,“我们就阿蘅一个女儿,当眼珠子疼着,一会儿没看住就那么被你作践,这事我跟你没完!”
“我们没想动阿蘅,都是误会,福子快来给你阿蘅妹妹道歉。”
张氏连忙拉着福子要跪,被崔显拦住。
“免了,我们经受不住你这一礼,省得传出去说我们崔家欺负人。”
张氏尴尬地止住,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崔先生,我是带着福子去找谢家算账的,真没想碰阿蘅!”
眼看着崔显和丽娘说不动,张氏开始抹眼泪,期期艾艾地道,“我们家只福子一个儿子,就指望着他光宗耀祖了,您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断了我们福子的路啊!”
“崔先生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将来福子若是出人头地了,我定会叫他拿您当干爹孝敬!”
“福子是孩子,谢哥哥便不是孩子了吗!”崔蘅气极,怒声道,“明明昨日就是福子先招惹的谢哥哥,他发了高热和谢哥哥有何干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