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瞧。”
其他孩子瞪大眼睛,紧张起来。
“福子,快回来,不要和他说话!”
“我阿爹阿娘说谢傻子会打人的!”
“你快回来吧!”
福子不屑地“切”了一声:“你们这群胆小鬼!我才不怕!”
他又踢了一脚谢令闻身边的木头,不耐烦地道:“喂!你听到没!?”
木头滚动,谢令闻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掀起眼睫,瞳孔一片漆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福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孩子们也吓得不轻,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作出随时逃跑的姿势,稍微胆大的抖着嗓子让福子回来,福子却恼羞成怒地道:“他若是敢动我,我阿爹阿娘肯定饶不了他!”
可这个谢傻子听他提起他阿爹阿娘竟然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这更让福子恼怒。
从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
他的眼珠子轱辘一转,笑嘻嘻地唱起孩子们自己编的童谣:
“月牙儿弯弯,河水凉。谢家老娘上花妆,提着灯笼找情郎。找呀找,找不着,听到水里有人笑,灯笼照,老娘忙,一瞧竟是谢家郎!”
崔蘅拿着一个洗好的李子打开门,小孩子纯净而残忍的声音传进耳畔,让她愣在原地。
太阳不知何时隐到了云彩后头,原本晴朗的天变得有些昏沉,刻刀歪了一些,在谢令闻手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淌下。
他眉眼低垂,下颌紧绷,唇紧紧地抿着。
他慢慢站起身,顿时把孩子们吓得尖叫着四处逃散,大喊着:“谢傻子发疯要打人了!救命啊!”
崔蘅被几个孩子撞了好几下,胳膊生痛,她顾不得管太多,连忙上前去寻谢令闻。
“谢哥哥,你没事吧?”崔蘅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连忙握住谢令闻的手腕查看,“血是哪来的?你的手是不是伤到了?”
“放开。”谢令闻猛地挣开她,嗓音很冷。
崔蘅被猝不及防地甩开,另一只手拿着的李子掉到地上,沾染了许多尘土。
她想去捡,一只瘦削、满是伤痕的手却比她更快一步。
谢令闻捡起来李子,却忘记了自己手上有伤,李子上沾染了他的血迹,应该不能吃了。
他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抱歉。”
“没事的,只是一个李子而已。”
崔蘅拿出随手带的帕子,谢令闻以为她想要擦李子,便微微摊开掌心递过去,可她却把帕子覆在了他的伤口上。
细微的痛痒感传来,让谢令闻微微一愣。他下意识想抽出手,被崔蘅稳稳地握住手腕。
小娘子语带不满:“不要动,我在包扎呢。”
她的皮肤很柔嫩,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细腻温热。
谢令闻自觉不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你只剩一只手怎么自己来?”崔蘅握得更紧,认真地系好帕子,才松开他的手,“伤口不深,先这样简单包一下,待会我回家找些伤药给你敷一敷。”
手上多了条帕子裹着,谢令闻有些不自在,他正要拒绝,崔蘅却已经朝自己家里跑去,头也不回地道:“你不要动,就在这里等着我。”
小娘子发丝飞扬,还没跑到院子前便着急地喊阿娘帮她找伤药,谢令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柔软的帕子,目送她进了门。
她为什么不生气呢?
谢令闻想不明白。
他对她那么冷漠,很多次见面都没有搭理她,还把她的李子弄脏了,她却还要帮他包扎伤口。
谢令闻想,大约是因为他很可怜吧,而她恰恰又很善良。
巷子里的人都不敢靠近他,还会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崔蘅和这些人不太一样,她虽然可怜他,但看着他的眼神很清亮,永远带着笑意,让他好受一些。
谢令闻坐到台阶上,看着那个弄脏的李子。
等崔蘅知道靠近他就会变得不幸后,应该就会和阿娘一样嫌恶他了。
谢令闻垂下眼,一点点把李子上的灰尘和血迹擦干净,轻轻放到一旁。
崔蘅急匆匆的脚步声传过来。
她怕谢令闻又悄无声息地走了,一点也不敢耽误,找到伤药就赶紧出了门。
看到谢令闻好端端地坐着,她惊讶地“哎”了一声:“谢哥哥今天心情很好吗?”
谢令闻看着他,黑眸中没什么情绪。
崔蘅愣是看出几分无语。
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
她吐了吐舌头,坐到他身边,伸出手。
谢令闻眼露疑惑。
崔蘅叹了口气,直接握住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
谢令闻顿时像触了电一样,立马把手撤了回去。
“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崔蘅以为有什么东西扎疼了他,连忙站起身抖了抖裙子,没看见谢令闻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没有。”谢令闻嗓音发紧,低声道,“我自己上药就行,你先回去吧。”
他迅速站起身,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丽娘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