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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他(2 / 2)

是下官的疏忽,下官会给长史一个交代。”

态度谦逊,却不卑不亢,既不谄媚也不惊惧,倒是个经得住事的。

崔蘅高看了这人几分,便不再为难,坐在堂前等他们探查。

李白桃红,柳亸莺娇,杏花团团簇簇地挤在枝头之上,恍若一片烟霞。

谢令闻站在树下同她一起等着,容色不输那满树杏花半分,只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低垂,便瞧上去冷冰冰的,这灼灼春光都捂不透似的。

一个文臣,反倒锐意逼人,似嶙峋的冰锥,看起来易碎,却尖硬锐利,冰冷刺骨。

不多时,送盘子的人便找到了。

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身上脏污不堪,手上脸上还都沾着各色绘彩,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询问的人道:“这孩子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定的图,价钱给的不低,他们便接了,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人。”

左右不过是京中那几位来恶心人的,崔蘅本就没想过要查清,只是赵檐现在刚回京,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些盘子寻个地方埋了,再给这孩子些银两,凡是涉及此事的全都送出京。”

崔蘅吩咐好后,便起身回去服侍赵檐用晚膳,等她再出屋子,发现谢令闻还在院子里审问男孩那神秘人的长相。

他生得清冷,专注时眉头又总轻皱着,没有半点亲和力可言,孩子怕得话都说不清了,嗓音也带了些呜咽。

谢令闻既没有不耐,也不出声催促,只是观察着他的神色,时不时垂眼记录一下。

崔蘅愕然。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明白此事是赵檐那几位皇叔的手笔,往上查便是自讨苦吃,这人莫不是想问罪皇子?

“谢大人,不必查了,此人来去无踪,定有帮手,是查不到的。”

她自认为提醒的已经十分直白,可谢令闻只是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又专注于手中的纸笔,嗓音浅淡:

“谢某办事疏忽,本就该担责查清。”

整整一夜,谢令闻屋子里的灯都亮着,崔蘅巡查时,能隔着窗户看到他伏案的身影,像被风压弯却始终不折的竹,坚毅挺拔。

第二天一早,到了要上路的时候,人群中依旧没有谢令闻,崔蘅去问了才知道,他坚持留在汾县问清线索。

崔蘅无言。

她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且直板固执的人。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已经分为不同阵营,崔蘅早已忘却这件事。

谢令闻在某一天早朝拿出盘子当作证据弹劾四皇子不敬德成皇后,引得皇上震怒,一举将其踢出皇位备选人之列,让崔蘅震惊不已。

他竟然真的查了那么多年,崔蘅惊讶之余,又不禁感叹,谢令闻这类人惹不得,若要被缠上,那真是到阴曹地府也难以摆脱。

这种难缠固执的人,应是连阎王爷也头疼的。

崔蘅正在心里祈祷谢令闻平安无事,耳边忽然响起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她想起来谢秋娘说谢令闻偷狗食的话,便站起来循着声音往宋家铺子后头走,透过门缝,看见一只黄狗卧在地上,而谢令闻躺在白霜一般的月亮地里,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

“谢令闻!”

崔蘅忙推开门进去,把谢令闻扶起来,却触到一片滚烫。

她忙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给谢令闻裹着,半蹲下来,把他放到自己背上。

崔蘅原本做足了要用很大力气的准备,却没想到谢令闻那么轻,让她一个不满八岁的女孩那么轻松地背了起来。

大黄狗在她脚边打着转,急切地叫了几声,仿佛是催促她快些救谢令闻。

崔蘅不敢耽误,忙背着谢令闻出了宋家仓房。

她一个小女孩力气再大,背着一个人也走不太快,便只好一边走一边喊着救命。

恰巧遇到刚从城门处无功而返的丽娘,她见崔蘅跌跌撞撞地背着个比自家大一圈的人向前走,赶紧扶稳女儿,将谢令闻接过来。

“阿娘,谢哥哥身上好烫,快救救谢哥哥!”

崔蘅急得满头大汗,她身边的黄狗也配合地叫了两声。

丽娘不敢耽搁,一手拦腰抱起崔蘅,一手扶稳背后的谢令闻,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崔显看到自家娘子一拖二,身后还跟着只狂奔的狗,吓得心脏都要骤停,“娘子!慢些!慢些!”

丽娘一脚踹开门,先放下崔蘅,又将谢令闻放到告假的店小二床上,扯开被子将他裹紧,忙不迭地吩咐:“夫君快去请大夫,阿蘅帮阿娘把炉子烧起来。”

一家人脚不沾地地忙到后半夜,直至蜡烛就快燃尽,灯火只余一丝生息,竭力散发着最后一点光亮,炉子上的药罐热腾腾地冒着烟,屋子里飘满苦涩的药香。

丽娘手里拿着蒲扇,倚在门框上睡着了,崔显坐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一卷书,打着轻微的鼾声。

而崔蘅趴在谢令闻身边,枕在自己胳膊上,只露出一半被压出睡痕的脸。

谢令闻被噩梦惊醒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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