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支。柏家老太爷子孙众多,柏赫并不是唯一嫡系。这个能选坟地当老宅的柏老太爷,手段比想象中更要很辣,即使柏赫是他隔代选中的继承人,却依然在斗争中断了双腿至今不良于行,走到今天说是从厂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不为过。
可如今柏家那些叔伯,柏赫的亲生父亲和一众血缘浓厚的兄弟姐妹再怎么跳脱,也都无用。
他已经坐上高位,而她的恩也早已报完。
单桠从来没有还没做就认输的习惯,她转身离开,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同柏赫这样开诚布公。
终究是没忍住。
柏赫教得不够好,她学的也不够好。
心还是做不到那么硬。
似叹息又似是满腔委屈化为悲愤的质问,开口时却很轻。“………那你现在还需要我什么?”
根本不需要了啊。
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我的价值,难道不是已经被你彻底物尽其用了么。柏先生。
我难道……不是把所有,最珍贵的都给你了吗。我还能用什么来换?
背后是沉默。
单桠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挺直背脊,径直离开。柏赫闭上眼,敛去眸中变幻情绪。
羊群结伴,猛兽独行。
眼前是一片黑的禁闭室,幼童的哭喊吵闹嘈杂而绝望,老人的训诫言犹在耳。
他浑身湿漉漉,被推到一个奄奄一息却眼带恨意的孩童面前。柏赫,你睁眼看清楚了,你要争的是什么。又能将什么留在身边。
寒意穿透遥远的时光,带来的感觉仍然痛彻心扉,幼时的恨早已麻木,却无法随着往事烟消云散。
头又开始痛。
柏赫极少让事情脱离掌控,单桠却屡屡让他感到焦躁,尤其是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只要一想起来,那种陌生的攥着心脏的酸涩就让他无所适从。情绪被习惯性地强压下,他只觉得是因为单桠要脱离掌控了。安逸太久是会让人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等着单桠摔跟头。
到时候无论她愿意与否,都必须乖乖回来。重新回到…他身边。
单桠才出了总裁办就接到电话,那头的人哭着喊着姐姐我需要你的陪伴,听声音她晚到一秒,大概就要肝肠寸断了。她轻叹,刷卡按了天台的楼层。
众人皆知柏赫喜怒不形于色,天性凉薄,就连对自己来内陆发展的妹妹们也极少有关爱的时候。
但单桠知道不是的,只是妹妹不对。
单桠推开顶楼天台的玻璃门,华星的福利很好,顶楼的吧台有专人负责饮品小食,完全免费向员工提供。
此时上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不乏有刚才被单桠暴击的公关部员工,此时在上面说小话。
单桠一来,周遭立刻安静了两个度。
早就习惯这些人的视线,单桠目不斜视地穿过鹅卵石小径,最南边是个花房。
“天啊,她这么大方?”
单桠一走,声音立刻又稀稀疏疏地响起。
“可不是,哪个是小三哪个是正宫还有的考究。”“她图什么啊,苏影帝对她死心塌地的,追她的业内大佬能站满华星大楼,柏总可是从来没承认过她阿……”
“这有什么能比的,哪个能有苏影帝和柏总帅,到她那种位置钱财耐身外之物啦,还是美色更吸引人。”
“我看江总就很帅啊,柏总长得是好,但太不近人情了,我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床上是什么样。”
“嘘,小声点,要让里头那个听到不得扒了你的皮。”这是专门为一个人在顶楼设计的玻璃花园,暖房四季恒温,占了天台一半的面积。
柏赫有很多血亲妹妹,眼前这位是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护得极好,人前并不知晓是何身份的妹妹。暖房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听到开门声女孩扭过头,那是一双像波斯猫一样的灵动圆眼睛,一动就会弯成很大的月牙。
作为一个胸无大志而活泼灿烂的米虫,柏宝妮每次见到单桠,就像是看到前世情人今世救命恩人。
“单姐姐,"她一看到单桠就扑过来:“我要伤心死了。”单桠揉了揉她的头发。
柏宝妮比她要高许多,单桠穿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才同她一般高。此时单桠怀里就像抱了个巨大的松狮,一身毛全蹭在她身上。柏宝妮在她怀里仰起头,单桠最喜欢看她的眼睛。柏宝妮的眼睛笑起来时跟柏赫像极了,只是后者的眼睛要更狭长,眼尾薄而展,柏赫空有张薄情又漂亮到不可侵犯的脸,却没人会注意到这点。单桠几乎贪婪地,毫无防备地看着柏宝妮。容貌当然出众,跟楼下那位像了个十成八。伸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女孩未施粉黛的皮肤跟柏赫一样白,也一样一碰就是一个红痕。
好有意思。
“谁又把你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