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窗,却不能出声,也不敢踏进那扇敞开的大门。
她再也不会参与柏赫的复健,再也不能光明正大拿到他的病例。
她成了柏赫最锋利的那把刀,也失去了被他带在身边的资格。
该冲进去的。
她该冲进去看看,也让柏赫看看,骨子里这样骄傲的人被一个所谓的外人看到这样一幕,他会是什么反应?
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都化为尖锐的,刺进她心脏的痛苦。
单桠的脚步一动,几乎就要冲进去了,却硬生生顿在原地。
灵魂跟□□仿佛都被隔开。
翻涌的,无用的情绪随着脑海中男人冷淡的清晰的声音一同消失。
她没资格。
苏青也将她的一切反应都收入眼底。
他只是个旁观者。
无论是他后心处的纹身,还是不久前抵上前途的相互。
都是一厢情愿。
单桠脚步轻轻地往后退。
只能是旁观者。
苍白的复健室在夜色里泛着幽蓝,柏赫的手再次用尽力气抓紧了双杠。
那双腿在抖,却奇迹般地撑住了一秒,两秒。
那个瞬间屏住的两道呼吸,缓而慢地轻轻散开。
疗养院的恒温在此时将空气凝固,时间被拉得格外长。
而后单桠动了。
大概是出于无意识的屏气,眼底竟然泛了晶莹,单桠慢慢退到灰黑的毫无生气的阴影边缘,苏青也的后背贴上冰冷的红色消防柜。
他的眼里好像从来不会出现怨怼,尤其是望向单桠。
大概任谁都会被他这般悲天悯人却无法自渡的爱而打动,可单桠没有回过头一次。
便也看不见。
……
单桠收到信息时苏青也已经在地下室等她。
驾驶座的门被打开,苏青也偏头。
单桠:“背怎么样,小希呢?”
苏青也无声笑笑,省略了自己去找她的那部分,把事情说了。
“没找到你我就先回车里了。”
私生太正常了,苏青也的行程一向值钱。
他的背没事就行。
单桠不疑有他:“小希那边让他自己回去。”
她系上安全带,调整后视镜时动作忽地一顿。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寂静无声,单桠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车子落了锁,她低声道:“安全带,坐好。”
话音刚落,单桠轻踩油门又猛打转向,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气流迅速变热上升。
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驶出地下停车场,苏青也看向后视镜,并没有车跟上来。
单桠也发现了,但她对自己的第六感一向信任。
“小希确定只是两个未成年少女?”
苏青也已经在问,单桠话音刚落,小希的声音在车子里传开。
“是啊,就是两个未成年少女,我让他们家长来警局领人走了,就是批评教育了一番……”
小希没得到回应,话音一顿:“嗯?怎么了吗?”
单桠的视线从后视镜收回,车速渐渐放慢。
“没事,”她蹙眉,刚才柏赫一次又一次跌倒的场景在她心里实在挥之不去,心里有些烦躁:“可能是我多疑了。”
苏青也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你找人看着那两个女孩,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嗯嗯,那我现在回公司还是来找你们啊?”
苏青也失笑,单桠手上怎么一个二个都是工作狂,一个李仰一个小希,恨不得天天拿加班津贴。
“你下班了。”单桠故意逗他:“今天没津贴拿。”
小希:“……”
他耳朵非常灵敏,清楚听到了苏青也的轻笑和单桠的嘲讽。
好气哦。
晚上两人要去哪里自然是不能让人跟着的,那个地方单桠很熟,她陪着苏青也去过无数次,每年这时候去墓园的路不用开导航都知道。
小希正要插科打诨两句挂了电话,单桠的面色忽然一凝。
刚才的转弯处,她分明看到了两辆跟在后面的车,可此时再去看又没了。
“小希。”
“嗯?”
“青也现在给你开位置共享,”单桠看了眼燃油表,车速里程表上的指针迅速飙高::“现在,立刻叫人过来找我们。”
……
掌心里的位置共享开着,两个标点仍然距离甚远。
小希焦急的声音响在车内。
“我刚联系了,这俩小姑娘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就是普通的追星少女,排除撒谎可能。”
单桠的侧脸被挡进阴影,灯光掠过,映出她紧绷的下颚。
“联系仰,叫我们的人快。”
话落,单桠猛踩油门,改装过的引擎发出澎湃的咆哮,巨大的推背力将两人狠狠按入座椅。
午夜的城郊公路,Range Rover如同黑暗里的巨兽疾驰怒吼,向远处狂飙而去,苏青也背后的伤口在颠簸中又挣扎裂开。
他仿佛毫无知觉,面色苍白地盯着单桠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左手虎口处蜿蜒爬上内腕的枝桠仿佛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