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在原地走了走,伸出右手扬着袖子,不紧不慢道:“在下本是东京人士,祖上乃是真宗皇帝手下官吏,曾出使过西夏,游历过契丹,南下过大理,也有些见识。到了祖父这里也是官宦之中,锦衣玉食之家,也算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大学士了。不过因立皇帝之事得罪了如今天子,故而家道败落,没有杀身之祸已是皇恩浩荡,微福不浅。自然更无他求,何况半点怨言。家父也是进士出身,曾为祖父刺血上书,也算是忠孝两全之人。祖父曾告诫后代子孙永不可入朝出仕,在下故而谨遵遗训到这终南山来了此一生。因此对山下之事并不想过多沾染,算是不想自寻烦恼罢了。”说到此处,停了下来。老太太听了点了点头。
大嘴接着道:“只是慨叹朝廷之中有见风使舵,哗众取宠,一时得势,欺下瞒上,谗言献媚之徒。江山社稷不知将来如何?我大宋国内,曾几何时,也有动荡,在下素知的便是那王小波、李顺揭竿而起,这倒没什么可怕之处,朝廷招安也好,剿灭也罢,自然可以相安无事。只是外敌入侵就免不了大动干戈,烽火燎原了。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与达官贵人何干?有道是:重文轻武,奸臣当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将来免不了祸端一场,浩劫一场。看那东京朱门酒肉之徒,实在不敢恭维;瞧那东京文官武将之人,实在难以启齿。在下素知如今天子尊崇道家教派,可他崇他的,关我何事!他做他的,与我何干?他所做实在不敢恭维,东京开封府那汴梁城东北角一个万岁山就够了;苏州应奉局里臭名昭着的一个‘花石纲’就够了,还说什么呢,搞的天下鸡犬不宁,民怨沸腾,如何是好?天子固然有错,不过也非在下可以说长道短的,在下还是沉默寡言的好,所谓言多必失,便是这般道理。在下如今是得过且过,看破红尘,乱世之中苟延残喘,俗中又俗的一个俗人罢了。自寻烦恼之事,在下自然躲之不及,又如何会孜孜以求?”说话间,喝了一口茶,坐了下来,又吩咐众人坐下来。
等老太太都坐下来,大嘴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尔等黎民百姓之事自然非比寻常,在下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救苦救难之事定会大显身手。说到这里,在下倒想起范仲淹的一句话了,说的实在很好。那便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在下以为,忧国忧民,行侠仗义,保家卫国。此些事情乃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大事,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在下自然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在下时时想起老子所言,每每颇有感触。那便是,‘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臣。’”说着他以饱含深情之状打开窗户,看向远方慢慢转过身来,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也罢,此些事非我等明白,反而令人自寻烦恼。”一语落地,众人感慨万千。
“先生果然头头是道。”老太太道。大嘴道:“走南闯北,自然更上一层楼。”老太太道:“如此多见识应该去东京考个进士。”大嘴道:“此生与功名利禄无缘,但求光明磊落,了无牵挂,自由自在,逍遥四海。”一个个泪光点点。老太太退了出去和大嘴且走且谈,不多久下山而去。大嘴目送,直到她们不见了踪迹。
张叔夜见大嘴依然站在山门外,便走了出去和他且走且谈,二人越走越远。李长安招呼弟子走进厅堂,众人坐了下来,李长安看向张明远和费无极,吩咐道:“此去西夏,山高路远。明远、无极,你们不可掉以轻心。张大人奉朝廷皇命出使西夏,一路上,你们要言听计从,不可无事生非,自取其祸。听说西夏晋王察哥,可是个武林高手,更是带兵打仗的行家里手。你们此番恐怕要碰到他,不可招惹于他。”
张明远点了点头,笑道:“师父,弟子记下了。”费无极道:“师父,如若他招惹我们,又当如何?”李长安道:“他如何知道你们会武功?如若你们不人前卖弄,他绝不会为难你们。”扁头摸了摸自己的肥肚皮,笑道:“党项人虽说野蛮粗鲁,蛮横无理,但也并非杀人不眨眼。俺可听说西夏美女可是彪悍的不得了,你们别招惹就是了。”阿长叹道:“说了半天,只是听说。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明远、无极,你们还是走一遭才可经风雨,见世面。去了开封府,再去兴庆府,也算微幅不浅。”说话间羡慕不已。
李长安神情肃穆之际,吩咐道:“不到迫不得已,你们不可用终南山地宫里的神功,毕竟都是大招,杀招,狠招,怪招。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不可随意伤人。素日老种将军教你们舞枪弄棒,骑马射箭,此番便可派上用场。切记切记,不可残害生灵,以免折损寿命。”叮嘱再三,叹息不已。
张明远道:“师父,如若敌人使出撒手锏,弟子又当如何?如若敌人步步紧逼,弟子又当如何?以退为进如若勉为其难,弟子又当如何?”费无极道:“那就用必杀技,克敌制胜。”扁头道:“什么叫做撒手锏,什么叫做必杀技。俺可听到了新鲜词,还刚刚出炉。”阿长笑道:“高手过招,只在一念之间,至于用何武功,便要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你们何必自寻烦恼。”
李长安赞道:“阿长所言极是,你们可记下了。”张明远、费无极向阿长拱手致谢。阿长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