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
太后没搭理石念心,继续向楼瀛讨说法:“陈尚书到底是你舅舅,你竟是一点情分都不顾,把他就这么降了职,让我们陈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贪污加渎职,朕仅仅是降了他的职,而没有将他关押下狱,母后应该知足才是。”
太后见楼瀛油盐不进,将矛头又指向了石念心:“后宫妃嫔不可干政,哀家倒是听说今日石贵妃常来御书房,一呆便是一整日,成何体统!”
石念心本来随意寻了个座儿,在一旁看好戏似的听太后在叽里呱啦,没想到突然提到自己,愣了一瞬,觉得太后说的话有些奇怪,问道:“方才听太后提起什么陈大人,什么降职的,这应该是政事吧?难道你不是后宫中的人吗?”
她偶尔见一些老头子来找楼瀛,就是这样说话的。
石念心真心发问,落在太后耳中却成了挑衅,猛地拍桌案,正要发火,楼瀛先一步开口道:“贵妃所言虽有不敬,却不无道理,母后若是管理后宫之事也就罢了,如今陈子显犯了案,您却因私心,想劝朕包庇,岂不是在践踏律法。”
楼瀛说完,又看石念心一眼。
太后听着石念心的话会觉得是在挑衅,但他瞧着石念心的表情,却知晓她只是单纯觉得疑惑,想到什么问什么罢了。
着实是……率真得有些可爱。
“你明明知道水患是个棘手的烂摊子,还叫你舅舅去处理,莫不是故意给陈家设了套,好拒绝哀家给你挑的婚事!”
“太后多虑了,身为臣子,自当是为朕分忧,何来朕故意设陷之说。而陈家姑娘……如今朕听闻,她应该是自己不愿进宫的。”
陈元菱自从上次被石念心捉弄之后,哪怕太后召见,也再也不敢进宫来了。
太后想起陈元菱如今一提进宫便是称病,这桩她本相看好的婚事,竟是就这么搁置了下来,更让她看旁边的石念心不顺眼。
虽然她也不太相信陈元菱口中胡言般的石念心会妖法,不过石念心这才进宫多久,便生出一堆是非,是有些晦气在身上。
“皇帝不愿立元菱为后,莫不是还在挂念着荒石山上那名女子?不过最近哀家可听你对石氏宠爱得紧,她在宫中惹事,哀家让你严惩,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就过去了。”
“哀家可要提醒你,赝品终究是赝品!”
楼瀛声音沉沉,并不搭太后的话:“此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太后若无其他事情,请早些回去歇息吧,朕手上还有其他政务要处理,若是耽误了处理水患之事,让事态更加严重,说不定陈子显身上的罪名,还要再罪加一等。”
被楼瀛用自家弟弟相威胁,太后脸色铁青地起身离去。
石念心托腮看着太后的背影消失在门前,才收回视线,又看向楼瀛。
看人吵架真有意思。
只是此刻,楼瀛的神色好像有些陌生。
她很少看楼瀛这样沉着脸的表情,就算平日他板着脸,看向她眼中也是笑着的,她分得出来。
楼瀛闭眼疲惫地伸手揉了揉额头,察觉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抬眼,才发现石念心已经坐在一旁不知道打量他了多久。
目光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像是当年他醒来,对上的那道目光。
但是又并不完全相同。
楼瀛心口突然空荡荡的,搭在桌上的手朝她招了招:“傻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石念心依言走近,在楼瀛身边坐下。
“太后说的话可把你吓着了?你不用在意的。”
他当石念心坐在那儿望着他出神,是因为方才太后说她是惹事生非的赝品,吓着她了。
“我不听她的话。”她向来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凡人之语,尚不足入她耳。
“不过好像你比较不开心?”
石念心不太懂,但她瞧着楼瀛好像与平日里不同的神色,直觉这应该是不开心,问:“你不开心的话,为什么不把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人杀掉?皇帝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吗?”
后面这句自然是石茵茵告诉她的。
楼瀛一愣,她这话可真谓是有些奸臣祸乱朝纲的意味了。
他仔细端详石念心的神色,却不是那种有意挑拨人心的算计,也不是仗势欺人的骄纵,就是单纯的好奇。
让人不会觉得她说话无礼,反而有种啼笑皆非的无奈。
“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动一个官员,还需考虑其家族根基、门下党羽,更要有足够的罪名,并不是我觉得他当官当得不好,就能随意杀伐的。”
“还有的人或许犯了错,但他有能力去弥补错误,我们便可以给他机会让他将功补过,而非所有事都能用一个简单的‘杀’字来处置。”
“世上没有谁是真的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哪怕是皇帝,也有许多想做的事做不成,想爱的人……爱不了。”
石念心皱皱鼻尖,不理解他的话,道:“我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顿了顿,在心里补充,等她长出心脏,便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楼瀛失笑。
石念心心思单纯,无忧无虑,没什么欲求,自然是容易满足,此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