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楼瀛冷冷剐苏英一眼,“母后念叨朕就算了,什么时候还轮到你在我面前多嘴了?”
苏英又连连告罪,但他敢这么说,也无非是清楚楼瀛对身边人向来是嘴硬心软。他从东宫时就陪在楼瀛身边,比他还年长个十岁,多说几句,楼瀛也不会真把他如何。
反倒是宫中人全都知道陛下在寻那个压根儿没有丝毫踪迹可循的女子,让人唏嘘。
忽然听楼瀛道:“就算她成亲了,只要她还活着,不,哪怕她死了,只剩具尸首,我也一样将她抢过来。”
是在回答他方才的话。
苏英一怔,楼瀛已经抬步走远,他连忙撑着遮阳的伞跟上去,瞧着陛下这执拗的模样,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楼瀛没往书房去,也没回紫宸殿,而是去了太液池散心。
每每太后与他说起立后纳妃之事,他心中便烦躁。
所有人都在与他说,那不过只是他的幻梦罢了。毕竟荒山中突然出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杀光了所有刺客,又从此再也寻不见踪迹,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
他也想过,这会不会是根本不会有结果的坚持,可每每午夜梦回时,再在梦中与她重逢,他又像中了魔障般,认定此生非她不可。
可是,已经七年了,太后也好,群臣也罢,都在劝他纳妃开枝散叶。
他还能顶这些压力支撑多少个七年呢?
楼瀛脚步渐缓,在太液池满池清荷前停下。
红莲披着明艳的红妆,却不及她容貌的半分倾城,白莲虽洁净无瑕,也难比他记忆中那双清澈眼眸干净纯粹。
楼瀛望着满池的红白莲出神,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是他思念成疾,以至于神志恍惚了?
否则他怎么会在对面的岸边看到一抹独一无二的姝色?
黑发黑瞳,普通下等宫女的裙衫,她小跑着从岸边经过,匆匆隐入琼楼玉宇中,但即使是只有一闪而过的侧颜,他也不可能认不出她。
——那个在荒石山上救下他,从此令他魂牵梦绕多年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