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看了这本枯燥的宗训,里面的内容似乎没变动多少。”他翻动手中的书,往后再翻几页,看到几行字,嘴角的笑浅了些。其上是一行训诰,写着:“同门共业,义属昆季,宜守男女之别,毋启私情之衅。”
下面是这句话的俗谚:“同师如手足,私恋乱人伦。”这两句话上,用朱笔画了横线,显然出自姜昀之的手笔。魏世誉愣了愣,他望向姜昀之:“竞还有批注,你看得倒是认真。”姜昀之道:“是弟子的本分。”
魏世誉阖上书:“这么多规矩,你守得来?”姜昀之:“都不是什么难事,毕竞我已然是天南的人了。”是啊,她已然是他的师妹了。
魏世誉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不聊这些了,你最近都在修炼?”姜昀之:“是。”
魏世誉:“既然已经入了门,你应该也有所感悟了,你觉得按照你这个进度,大概何时能开始画符。”
“不敢托大,“姜昀之思忖片刻,“大概……下个月?”魏世誉唇角翘起:“看来阿昀很是自信啊。”姜昀之:“入门修道,不惘本心。”
魏世誉能看到她眼底的笃定和沉稳,她眼中,似乎也只有修道二字,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了。
虽是病弱,但深黑的眼眸非常亮,可见其道心稳固。看着她,魏世誉仿若看到了初入道途的自己。魏世誉:“阿昀说的对,既然修了道,就得心无旁骛。”行走得太远,都快忘了曾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他也是这般模样,除了修道,旁的什么都看不见。
魏世誉笑了几声,笑声中,似有几分欣慰:“往后若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找我,若我不在府中,你可以传符给我。”说着,侍从走近,在他耳旁说了几句。
魏世誉听了会儿,挥挥手,让他退下。
姜昀之没有多问,依旧静静地喝着茶。
魏世誉:“饶山那处,出了妖怪。”
姜昀之:“饶………”
魏世誉:“妖怪隐藏在人群里,按着煞气推算,大抵下个月显形。”他轻轻地敲了几下折扇:“正巧,你不是下个月开始画符么,我带你去除妖,你用上符,也算是你的试炼了。”
他又宽慰道:“你不必担忧,无论什么事,有我这个师兄给你兜底。”姜昀之抬眼:“师兄,我不怕。”
魏世誉顿了下:“是啊……你当初还没修行的时候,就敢拿箭射妖邪了,这世上,有你害怕的么”
简直……无所顾忌。
姜昀之轻轻地摇了摇头:“师兄高估我了,除妖祟外,我还是有许多害怕的事的。”
魏世誉笑着拿扇子敲手心:“是么,那你就是和旁人反过来了。”再笑谈片刻,魏世誉徐徐离去,离开前绕到院中看了会儿芍药。身后的侍卫见近日来阴沉的世子心情转晴,不由开口道:“世子觉得称心?″
当然说的不是芍药。
魏世誉:“有个人陪着,倒也还行。”
世子府变得没那么空旷了。
他从前从未想过有一个师妹,原本会以为繁冗而麻烦,没想到现在除了新鲜外…还有些欣慰。
侍卫道:“属下远远看着,世子和阿昀姑娘有些兄友妹恭的模样了,世子从小孤身,现如今也算是有兄妹情谊陪伴了。”兄妹情谊……
魏世誉的手撑在廊边栏杆上,有所感道:“是啊,往后可不能再想歪了”姜昀之回了负雪宗。
近来忙着背符篆,忙着练剑,修罗道有些落下了,她一回负雪宗,便不停歇地去了林子,认真地练起修罗道。
林子里煞气重,练起来快。
月光透过林子的缝隙洒在姜昀之的身上,今夜风有些大,姜昀之裹紧了衣裳,依旧用树枝在地上牵引煞气结修罗阵,以此修习。煞气难牵引,结了好几次阵法都半道崩殂,只能再画。谨小慎微的事,需得千锤百炼,错一次阵就得折断一枝树枝,不知不觉,树枝折断了上百根,又是一个通宵夜。
猫头鹰都困了,姜昀之还没睡。
她的手有些发僵,脑海中的千思万绪停不下来。近来一直在修炼,练修罗道,练剑法,练符法,其间道法都是相通的,练其中一个术法的时候,总能触类旁通地悟到另一个术法……原来,可以这么想。就譬如,她现在练着修罗道的阵法,但随意一想,就能想到在其他几个道法里,对应的、类似的术法。
万千道法,总有相通的地方,而她这些日子修习的术法,全都通着她的本心一一无情道。
天有些亮了,姜昀之手中的树枝又断了。
她一垂眼,突然捂住了鼻子。
流鼻血了。
丹田处也烫得可怕……这段日子修习的术法环绕着她,脑海中如若有风暴在逼近,灵府内更是惊涛骇浪……
灵府中一个堵塞的地方仿若隐隐约约有被打通的迹象。初日的第一缕光照亮姜昀之的半侧身体,她撑着松树站直:“我似乎要突破了。”
神器惊喜道:“无情道么?”
“突破什么?“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高大的身影走近,章见份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雾气:“不是刚结丹么,你要突破什么?”
原本沉思着面无表情的少女,一转过身,望着章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