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这块地方,那些压抑着的阴暗念头就会破土而出,让他无法抑制。对江秉怀的恨,还有对自己的怨。
江纵本计划在毕业时毁了江秉怀的公司。
用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下作招式,只为最快摧毁。…但林疏雪不久前说想让他走到阳光下。
江纵在翻涌的思绪中出神,身边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敲醒他。车内的空调效果逐渐暖和起来,林疏雪摘下围巾,仔细叠好搭在腿上,絮絮叨叨开始说起,今天晚餐被妈妈新交的男朋友秀一脸恩爱的事情。她嘟嘟囔囔说了一长串,察觉到身边江纵一言未发。她抬眼一看,江纵正满是笑意盯着她。
林疏雪忽闪着睫毛,小声开口:“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没有。"江纵心情愉悦勾起嘴角,前方红灯跳转成绿色,他收回视线,噙着笑,“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你家里人的事情。”“我很喜欢。”
林疏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球情话打得猝不及防,垂下眼睫,仔细回想,好像确实很少和他提及自己家里的情况,反而是江纵,快把自己的老底都揭了个干净。
她不免有些愧疚,拉松一截安全带,飞快凑到江纵脸颊边落吻。眼眸晶亮,轻声承诺:“那我以后多说点。”江纵带林疏雪回了他高三暑假那年随手置办的一处房产。和宋亭住过的那个房子,他怕又浮现起不好的记忆,牵动旧疾,没考虑。这间房子在市中心顶层,带了个小阳台。
房间面积不大,他买的时候只觉得这块地段挺方便,万一以后要来颐江出差,或者是见一些老朋友,可以用上,所以没太考虑大小。房间定期雇人打扫,除了久无人住的阴冷,别的并没有不妥。林疏雪好奇打量,发现江纵对房子的装修爱好真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华安的公寓是,颐江的这套房子也是。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加棉风衣外套,倒成了这个房子里唯一的暖色。林疏雪没忍住轻笑,江纵挑眉看她。
“笑什么?”
林疏雪弯着眼眸柔声:“笑你的装修风格还是那么性冷淡。”江纵脱风衣外套的动作顿了下,慢条斯理开口:“什么冷淡?”林疏雪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廓的热意开始蔓延。她心虚偏头躲开人的视线,撇撇嘴试图蒙混过关。
“风格,我是说风格。”
可惜没躲掉,江纵噙着笑,不由分说把她压在沙发上,嗓音微沉,眸光意味深长。
“我冷不冷淡,你不清楚?”
林疏雪眨眨眼睛,有意逗他:“不太清楚。”江纵低笑,俯身抓住她手腕。沙发柔软,林疏雪的外套领口的两颗扣子被几下动作扯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
睡衣宽松,从江纵的角度,可以通过大敞的领口看见一片春光。…林疏雪暗道一声糟糕。
家里开了地暖,她一到家就换上了单衣,下楼的时候又太急,随手搭了件外套就出门,压根忘记了自己里面只穿了件睡衣的事情。她明显察觉到身上人的呼吸一沉。
漆色眼瞳里翻涌的欲色同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僵持住。
江纵的腿卡在林疏雪的膝盖中间,全靠手臂撑在她身上。愈发沉缓的吐息尽数倾洒在林疏雪脸上。
半响,江纵缓慢起身。
林疏雪动作快过大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拉住他的手腕。江纵眸光一暗,喉结轻滚,声音晦涩干哑。“你…确定?”
林疏雪感觉自己脸颊在发烫,那双浓墨般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吃掉一样,迟来的羞耻感堵住她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但拉着江纵的手却没松开。
江纵被她折磨得不上不下,燃起的欲念快要烧尽仅剩的理智和耐性,他舌尖抵着下颚,垂落的眼睫拓出一圈阴翳。
他咬牙,把人摁回沙发上的动作带着点狠意。“林疏雪,你别后悔。”
林疏雪终于明白跨年夜那天江纵耐着性子吻遍她全身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探知得一清二楚,并在此刻用了个淋漓尽致。喉间溢出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自己,江纵太知道亲吻哪里会让林疏雪发出破碎的哽咽,修长的手指游走……
再然后,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林疏雪依稀看见江纵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低头。
他卷翘的碎发扎着她柔嫩的肌肤,很痒,但细密的痒比起灼烧的热意来无足轻重。林疏雪无力地抓了抓身下的沙发,又被人用那双灵活的手,十指相扣。水声浙沥,一室旖旎。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林疏雪困倦未消抬起眼皮,身边的江纵早已睡醒,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她,脸上挂着餍足的笑。
“早安,宝宝。”
贴着耳边说话的声音、暧昧的称呼,让林疏雪瞬间回忆起,昨晚荒唐的画面。
他就是这么一边喊着"宝宝",一边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林疏雪甩甩脑袋,试图把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出大脑。她张了张口,发觉喉咙一阵干涩。
江纵一眼看穿林疏雪的窘迫,起身端来床头柜摆着的温热蜂蜜水。林疏雪轻抿了几口,终于能正常出声:“现在几点了?”“十点。怎么了?”
江纵拉开窗帘一角,透过半面透明飘窗,林疏雪隐约看见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