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发来新消息。
宝宝:【投票的事情别担心,书因说她去找陆嘉遇拉票)江纵半敛眼睑,长睫在眼下拓出一圈阴翳,舌尖抵着下颚,盯着发亮的屏幕,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用。我来处理。】
期末周的图书馆难约,林疏雪索性课少的日子和江纵回公寓,用他的书房复习。
江纵照常来她宿舍楼下接她,林疏雪留意着他的神情,清隽的脸上挂着三分笑意,貌似帖子的事情对他并没有太多影响。但他昨天说会处理,到底是怎样处理呢?
关上车门,江纵姿势随意搭着方向盘,侧眸看了她一眼。“好奇?”
林疏雪“啊"了一声,动了动唇。虽然没出声,但江纵从中读出“你怎么知道"的疑问。
他喉间溢出几声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林疏雪,你的眼睛会说话。”什么心思都写在眼睛里,太好猜了。
反正他已经猜中,林疏雪不再兜圈子,嗓音轻缓开门见山问。“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纵扬起下颌,言简意赅:“他们骂我妈是小三,死是罪有应得,所以我动手了。”
“江秉怀为了维护名声,只私底下和学校施压,不允许把这件事闹大。”江秉怀和束瑜两家世交,他们的婚姻名义上算商业联姻,是媒体一直以来大肆报导宣扬的天作之合。宋亭作为江秉怀年少轻狂犯下的错,见不得光。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
偏偏当年那三个舍友里,有一个人,他父亲近期开发的新项目试图拉拢江秉怀融资。
江纵记得他姓蒋。叫什么名字已经没多大印象。爱炫富,好显摆。他被秦教授带进实验室开始,专业课修得很杂,平时也不参加任何班级里的活动,对同班同学的记忆模糊暗淡。
姓蒋的从他爸那打听到江秉怀的风流情史。那天,老师上课讲到近代民用企业时,举了江秉怀的现实例子,他为了在自己另外几个舍友面前炫耀自己家庭背景,洋洋得意提到了宋亭。还恶劣笑称她为"死得其所的小三”。
另两个舍友跟着附和。
可惜这位蒋姓同学消息不灵通,打听到了江秉怀的情史,没打听到江秉怀和宋亭有一个儿子,正坐在他旁边。
那段时间是宋亭的忌日。
江纵心中本就躁郁难解,此刻更是抑制不住,一拳打裂了他的门牙。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人脸上鲜血淋漓像看鬼一样的眼神,恶狠狠说要让江纵好看。却在江秉怀现身校长办公室时吓软了腿。没劲。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林疏雪轻声问。
江纵抬眸,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先找出来是谁发的帖子。”当初那三个人肯定不敢发这个帖子,真要究起对错来他们也逃不掉。他昨天打算直接查IP,被秦教授临时叫去实验室才耽误。林疏雪追问:“找出来之后呢?”
江纵踩下油门,身子懒散倚在靠背上,满不在乎道:“谁家的狗谁解决。”真闹大了面上无光的反正不会是他。
林疏雪皱眉:“就这样?”
江纵应声:“不然呢?”
让他亲自动手他还觉得浪费时间。
林疏雪小心翼翼确认:“你不打算……澄清一下?”“澄清什么?“江纵不解,“我确实动手了,他们也没说错。”“不过我没有家暴倾向,这点我向你保证。”他说这句话时语调上扬,林疏雪能从他驾驶座露出的侧脸看清几分促狭的笑意。
林疏雪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车辆缓慢驶入地下停车场,周遭一片昏沉寂静,江纵慢条斯理倒车入库,音腔懒倦。
“说清楚这个有什么好处?”
他松开方向盘,偏过头来看林疏雪,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漆色眼底写满风流多情。
林疏雪这才意识到,他不解释,是他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旁人的评价与否,对他来说无关痛痒。这次能愿意出手干预,恐怕也是沾了她的缘故。可她在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总不断想起刚开学时关芷语学姐曾经提到过的。江纵每年的国奖和评优,都在最后一刻被人用这一纸罪名给举报掉。林疏雪知道江纵或许不在乎名利,但她不愿看到莫须有的污泥染黑他本该纯净的翅膀。
她定定注视着江纵的眼睛,语气轻缓却郑重。“阿纵,我想让你走到太阳下。”
…然后堂堂正正在太阳下,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可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纵却沉默了很久。身前的男人眼中漆墨愈浓,脸上神色仿佛瞬间淡了下来,隐约听见一丝夹杂气音低沉的笑,像在自嘲。
半响,他弯起嘴角,很轻很轻从喉间挤出干涩的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