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修真世界的真实感。
她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为防万一,乌卿早已换下了那顶品质不凡的斗笠,将原主那顶旧斗笠戴在头上。
那让她差点被抓的储物银环,也被她用一根结实的细绳穿过,贴身藏在了衣襟之下,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一路奔波,乌卿现在只想尽快找个落脚处。
城门口并非畅通无阻,两侧各站着数名身着统一玄色劲装的守卫,正扫视着入城人流。
他们并未拦下所有人,但偶尔会抬手点出几人,让其到一侧接受更详细的询问,或是对着某种镜状法器映照身形。
想必这就是入城前的筛查了。
乌卿放松姿态,正随着人群往前,一名守卫的目光已落在她身上。
“你。”守卫声音平淡,上下扫了她一眼,“摘一下斗笠。”
乌卿闻言,并未显露丝毫异样。
她依言抬手,将遮面的斗笠完全取下,露出一张毫无特色的脸。
肤色暗沉,眉眼口鼻都生得极为普通,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一张过目即忘的平庸面容。
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这是个修为低微、奔波劳碌的寻常女修。
唯有乌卿自己知道,这是她耗费心神精心调制出的模样。
力求将原身过于惹眼的原貌,完美藏匿于这幅最不起眼的皮囊之下。
见到乌卿面容,那守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示意她通过。
乌卿心中微松,也没再戴着斗笠,便随着人流汇入城内。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丹药坊飘出清香,炼器铺传来叮当声响。
乌卿来回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条稍显安静的侧街上。
那里有一家客栈,招牌上写着“云安居”三字,门面不算气派,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合她意。
“掌柜,一间上房。”
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听到动静抬头,十分和气开口:
“有的,一日一块中品灵石。”
乌卿麻利付了灵石,接过房门玉牌。
房间设在最里间,推开窗正对着后院小巷。
她反手关门,放置一个隔音法器,终于稍稍安下心来。
-
乌卿这一进门,便再没踏出去过。
她直接唤来掌柜,将当地有名的菜肴点了一桌子。
自从意外坠入秘境,她便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最近这月余更是全靠辟谷丹撑着。
此刻见到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饶是她自认定力不错,也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反正房门紧闭,无人得见。
乌卿索性放下所有顾忌,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随餐送来的那壶梅子酒更是意外之喜,清甜爽口,她小口啜饮着,不知不觉竟将整壶都喝了个底朝天。
好在酒劲温和,只是让她浑身暖融融的,思绪也飘忽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甚至开始畅想起日后寻个山明水秀之处,过那闲云野鹤般自在日子的光景。
酒足饭饱,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
乌卿懒洋洋倚在窗边,正望着夜幕中初绽的星子出神,目光却忽地被后院小巷里的动静吸引——
只见一名身着黛色衣裙的女修正与一白衣男子拉扯。
女修面露不耐欲转身离去,男子却拽住她的衣袖不肯放手。
夜风断续送来他们的争执声。
“那些朝夕相处,难道都是假的?”男子声音发颤。
女子利落地抽回衣袖:“逢场作戏罢了。”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我取你元阳助我修行,你贪恋片刻温存,各取所需而已。”
“可我真心...”
“真心?”女子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上男子心口,“对我来说,男子的真心,可没有修为精进来得实在。”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倏然便掠上了屋檐。
衣袂在夜风中翻飞,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不见。
夜色中,那男子仍僵立在原地,像棵被霜打蔫的草。
好半晌,乌卿竟听见了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那哭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断断续续,听着竟有几分可怜。
乌卿原本晕乎乎的醉意,被这哭声搅散了大半。
她怔怔地听着,脑海中鬼使神差闪现出沈溯如月色般清冷的面容。
他应该……
不会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