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就自此各奔东西。
他会顺从他父亲启睿才的意志,赴他哥哥启准脚步,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深造,继他父兄之后,成为又一位驰誉全球、留名书册的钢琴大师。
而斯坦福的新生周还没落幕,尹知未参加“三本书”计划,进行着圆桌讨论。
畔侧突然加了一把椅子,不伦不类地挤在她和隔壁座之间的空隙……
尹知未不悦蹙眉,厉色挂在面上,冷言蓄在嘴边,然而,在扭头的刹那她罕见地瞪大双眼。
启修近在她的咫尺间。
他和她捧着同一本书,《我弥留之际》。
书脊落在他白皙宽厚的掌中,他鸦羽低垂,长指不时翻页。
假模假式翻了几页,书摊开放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熟稔地在桌面下,勾她的手指缠玩。
他越绕越没章法,似乎把这当作了镇静剂,缓解不能立即扑上去抱住她给她当被子的急躁。
主人和狗的关系。
——主人到哪,狗都会闻着味道寻过来。
他逐渐逼近禁区,摸她的拉链,她在桌下捏住他的手,翻转手腕让他掌心朝上。
尹知未写:【给我安分点】
最后一点还没落笔,她的手指被圈入启修燥热手掌。
他盈笑转头望来,唇语:“除非你亲我。”
主持人此时注意到启修这张新面孔,热情打招呼:“嗨,欢迎新同学加入。怎么称呼你?”
“Kyson。”
许是想给众人留下好印象,不反感他中途加入,他扬起堪称标准的礼仪笑,很难不怀疑他是否对镜练习,用尺丈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你好,Kyson。我是本次圆桌讨论会的主持人,Amanda。”主持人好奇问,“我看到,你也喜欢《我弥留之际》,能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观点吗?”
他那本书崭新。
尹知未不替他紧张,她坐姿矜傲端正,无论他读没读过,她都拭目以待他能吐出些什么来。
“生,要两人同心协力,死,却仅需一人独身上路。”启修剖驳书中金句,“我不认同。”
“死亡,也可以是两个人的事。”
他乌黑的瞳仁往尹知未这边寸移。
他坐,主持人站,他收眸上看,遮瞳眼型露出更多下眼白:“无论生死,我都讨厌被丢下。”
“活着,就做我爱人掌心里的痣,她若弃我,只能剜掉。我在我的弥留之际不会感到悲凉,因为死亡比活着永恒。”
“我想,我也不会像安斯那样长途跋涉安葬我的妻子。”他温笑不减,“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我会马上陪葬。”
气氛寂静,主持人吞咽状,不知如何接话。
“没有人提到这一偏激的观点。”启修打破自己浓凝的诡异,谈吐达理,“我做以补充。”
似乎刚才当真是他随口的瞎诌。
有人不敢苟同:“这个观点确实太……偏激了。”
“当然。”启修笑笑。
他眼大,瞳也大,笑起来眉眼弯弯,黑眼珠子吞掉了眼白,天狗噬月一般。
“艾迪,整个故事围绕着她展开,属于她的笔墨却寥寥,正如她的人生一样。”他言笑晏晏,“‘活着的理由,就是为了长期的死做好准备’,作者的这一句荒诞,也令人唏嘘,这就是那个时代千千万万个艾迪的命运……”
他会写标准答案。
十八岁的启修,音色夹生不熟,尚未褪去的少年气清冽如漂浮在绿茶中的一片鲜薄荷。
尹知未不动声色地侧目凝他。
他还真读过。
可言谈再高大上、再富有哲思,她都明白,那不过是他趋附场合的伪装。
他就是如此偏激。
——屁颠颠地找过来,没她就不能活。
*
圆桌讨论结束后,尹知未有意没等去还椅子的启修,她目不斜视抱着书,脚步加速。
启修身高腿长,脚程快过她。
他一手拿书,另一只手捏着社团发给新生的印着斯坦福校徽的T恤,手臂自她身后径直将她圈住。
“我找到你了。”他下巴支在她的肩头,“不许跑。”
他难掩委屈:“我坐了十个小时飞机,耳朵疼。”
尹知未脊背挺直,脖颈绷得像高傲的天鹅,把书从左手换到右手,抬起左手去摸启修的左耳。
摘掉了他的助听器。
“疼还戴着。”她数落。
“你说什么?”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开放式廊道,各种杂声盖过了尹知未不算大的音量,启修又缺了一边的听力,长时间的航程也让他脑袋嗡嗡响。
他没听清,探右侧脸颊到她的唇边:“你刚说什么?”
“我说——”尹知未毫不客气地拔高音量,“你搞什么?”
“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又参加谈论会,又拿文化衫,斯坦福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启修被震得缩脖子,右耳一阵火车鸣笛般的啸鸣,他不恼,笑得由衷开心。
“谁说我不是?”
暑假加上开学,他们不过才分开半月有余。
他灵肉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