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去,最后一个红艳艳的丝绸襁褓还是递到了永宁的跟前。
永宁打眼那么一瞥,嘴角的假笑都僵住了。好丑。
比她想象中的更丑。
虽然教养和礼数告诉她,这样说一个小婴儿很不好,但……真的好丑好丑啊,像个红通通的小老鼠崽子,她真的不想抱啊。“哎哟,公主您看,小郡主朝你笑呢。”
“是啊是啊,大概是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姨母,小郡主也喜欢得紧。”“公主抱一抱吧?今儿个真是托了您的福,二公主母女才平安呢。”永宁不想抱。
可是孩子就在跟前,大家都笑眯眯看着她。就在她准备咬牙抱一抱时,一双手从她跟前,将孩子抱了过去。“公主力气小,没抱过孩子,我替她吧。”男人清越的嗓音在身旁响起,永宁一抬眼,便见裴寂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稳稳当当地抱过那个大红强褓。
他低头看了两眼,微笑夸道:“哭得这般响亮,一看便知康健极了。”看着崔家人连连称是的笑容,永宁偷瞟裴寂,暗暗哼道,容貌夸不出口,就夸孩子康健,还真是狡猾的男人。
刚出生的孩子受不得风,在外头给长辈们看过后,又被抱回屋子。待产房收拾干净,临川也都安置妥当后,已是日落西山。永宁想着来都来了,还是进屋看了临川一眼。临川虽然已脱离危险,但失血太多,脱力严重,此时戴着抹额躺在床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永宁一袭紫色锦缎裙衫,乌鸦堆鬓,青丝翠绾,仙女儿似的出现在自己的床头,而自己躺在床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方才这家伙还扒在她窗户外说了那么多蠢话。
临川是真的很想骂她。
可她没有力气,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满怀幽怨地瞪了永宁一眼。永宁被瞪得莫名其妙。
很想和她吵架,但看对方气息奄奄,还是决定大度点,别跟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产妇计较。
只是走之前,她对着武康大长公主道:“除了开始答应的玲珑球和宝相花玉佩,旁的东西,我才不要送她。”
武康大长公主哭笑不得,哄着她:“好好好,都依你。”但永宁还是郁闷。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越想越生气。
对临川的生气,已经超过了裴寂凶她的生气,于是她选择短暂与裴寂和好,主动搭话道:“你说她是不是莫名其妙?我好心好意探望她,还答应送她那么多宝贝,她不与我道谢也就罢了,还瞪我?”“她凭什么瞪我,你都不嫌她和崔勉的孩子丑,亲手抱了!”“难道她也觉得她的孩子丑?一肚子火气没地发?”“可她觉得丑与我撒什么火?又不是我让她怀上的,谁让她怀上的,她找谁去呀!″
都不必裴寂接话,永宁自己就絮叨了一路。待马车终于驶回公主府,裴寂站在车旁,伸手扶她下车。永宁却凶巴巴哼道:“我不管,我开始讨厌临川了,以后你也不许再抱她的孩子了!”
说罢,推开他的手,自顾自进了府。
裴寂…”
在马车旁目睹一切的珠圆…”
突然有点同情驸马了是怎么回事?
用力摇了摇头,珠圆赶紧摒弃杂念,快步追上:“公主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