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愈发灿烂,转身就对着镜子,一边左顾右盼,自我欣赏,一边絮絮说道:“你买了牡丹,那夏校书给薛五娘子买了什么花?梅花?凌霄,还是杜鹃?”
提及旁人,裴寂眼中暗色也渐渐淡去。
他走到一旁的案几,自顾自倒了杯清茶:“他买了玉兰和茉莉。”永宁臭美的动作一顿,扭头:“这薛五娘子能喜欢吗?”旁人妻子喜不喜欢,他如何得知?
裴寂垂下眼,语气淡漠:“应该吧。”
“虽说玉兰和茉莉也不错,但我觉着这两种花,压根就不衬薛五娘子的气质。”
永宁摇头叹道:“美人看骨相、看气韵,再看皮相,薛五娘子的气韵适合穿红着艳,戴梅花、凌霄和杜鹃都好。看来这个夏校书读书厉害,审美却是差劲儿。”
“不过也是,上次见他穿了件藏蓝袍子,却配了个红色的腰带,便能看出他的品味实在糟糕。”
永宁一本正经将夏彦的穿搭批了一番,又十分认真地看向裴寂:“你可别学他,不然看得人眼睛都疼。”
裴寂…”
他沉默两息,决定还是得适当纠正小公主的毛病:“公主,臣之前说过,以貌取人并非好事,且背后说人是非,也绝非君子所为”眼见裴寂又要开始给她讲道理了,永宁笑容微僵一一裴寂哪哪都好,就是太多道理。
她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孩子。
永宁不高兴听,抬手便捂住了耳朵,碎碎念叨:“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十足十的顽石朽木。
裴寂”
他低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抬头看到镜前那块朽木还在捂耳,又倒了第二杯清茶,边饮边默念着静心去火决。
转过天去,是个秋高气爽的晴日。
永宁原计划今日去东宫,但被裴寂劝住了,便决定带裴寂去拜访武康大长公主。
“你还没见过武康姑母吧?她人可好了。”出府的马车上,永宁挽着裴寂的胳膊,懒洋洋靠着他道:“皇室那么多长辈里,我最喜欢她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你长得这么好看,武康姑母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裴寂倒无所谓探访哪家亲戚,反正这三日休沐,他本就打算用来陪伴妻子。且昨夜上床睡觉时,小公主已经将这三日安排得明明白白:“今日咱们探望姑母,明日咱们去探望外祖母,后日便和夏校书夫妇一起去乐游原赏秋…嗯,当真是完美的三日!”
裴寂对前两日安排并无异议,对第三日安排,他提醒:“虽说乐游原赏秋是元熙兄的提议,但咱们夫妇单独出行,想来元熙兄也不会介意。”“不用啊,出去玩人多才热闹。”
永宁笑道:“上回和夏校书夫妇一起吃席,不是很有趣吗?到时候咱们一起出游,你和夏校书有个伴,我和薛五娘子也能一起玩。”裴寂…”
“而且薛五娘子也很想出来玩吧。”
永宁嗓音不觉放轻,像是说秘密般,凑到了裴寂的耳边:“虽然她现下变了个人似的,瞧着很规矩无趣,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喜欢往外跑的。”柔柔的气息拂过耳畔,裴寂的呼吸微屏。
恍神之际,小公主又躺了回去,脑袋枕在他臂弯,似是惋惜又似赞叹:“你是没见过她舞剑的样子,浑身都发着光,可好看了。”“虽然玉润与我说,女子嫁了人都会因着各种原因,身不由己,但偶尔能出来透透气,总比一直闷在府里好吧。”
怀中的小公主自言自语般,喃喃说着。
裴寂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却也不等他接茬,臂弯间便传来那熟悉的轻柔呼吸。裴寂低头看去。
昏暗帐中,怀中熟睡之人哪是什么朽木,分明是美玉。澄澈无暇,莹莹生辉。
琉璃华盖的马车半个时辰后,驶入了武康长公主府所在延康坊。只是不等永宁和裴寂下车,长公主便走了出来。永宁惊愕,还以为姑母这么客气,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不过没一会儿,她便知道是她想太多,长公主只是恰好也要出门。至于为何出门,武康长公主踩着杌凳上了永宁的马车,肃容解释:“我刚收到的消息,临川半夜发动了,这都快六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韦贵妃派人递信,请我过去帮她看看。”
因着先后这一层关系,武康长公主其实与韦贵妃并不算太亲近,但临川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侄女。
至于那韦氏,如今也不过一个无法亲自陪伴待产女儿,只能在宫里干着急的母亲。
自古女人生孩子便是闯鬼门关,哪怕临1川是公主,这危急关头,有个娘家长辈在身边陪着,也能好上许多。
何况武康长公主也曾有孕,知晓其中不易,是以一收到韦贵妃的手信,当即就换衣出门。
只是没想到永宁夫妇正好前来拜访一一
“小月儿莫怪,实是今日不凑巧。”
武康长公主看着对座那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小夫妻,慈爱的脸庞牵出个无奈的笑:“临川那边正是紧要关头,韦贵妃都拜托到我头上了,怕是情况不大好,我必须得去看看。改日,改日你和驸马再来府中,姑母定然盛宴招待。”永宁也没想到临川今日就生了。
“不打紧的,姑母尽管去便是。”
永宁虽然贪玩,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