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拦什么?拦着公主不得好眠吗。”
珠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满脸疲倦和不耐:“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我早就与你说过了,我只认公主这一个主子。只要公主好,其他都不重要。”“行了,不和你说了,今夜换你盯着。”
说罢,抱着被子“咚"得一声又倒回了被窝。玉润:…”
她扶额,在驸马回来之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正如青竹所料,他昨夜“侍寝"之事一传开,立刻成了后院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搬去西苑,便有好些人上赶着巴结,一口一个“青竹郎君”,直唤得他心花怒放。
他也照着规矩,备了礼物,拜见书昀和景棋两位郎君。书昀没收他的礼,只淡淡交代了一句:“日后大家都在同一个院子住着,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乱子便行。”
说完这话,便回了他的屋舍。
景棋却是打开了青竹的礼物,斜乜了眼,便撂到一旁:“就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拿到我们跟前?还真是个眼皮子浅的。”这话不知是在说那匹缎子,还是在指桑骂槐。总之,景棋也没收那礼,只经过青竹身旁时,眯眼盯着他的脸嗤了声:“不过如此。”
这等姿容,也不知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得了公主的青睐。花无千日红,且等着瞧吧,他倒要看看这个青竹能得意几日。不论后院如何暗潮涌动,都被珠圆、玉润和长福三人把得死死的,绝不会叫后院那些破事传到公主跟前,污了公主的耳朵。而永宁有了青竹助眠,精神也日渐恢复,白日又能生龙活虎的玩乐、赴宴、打马球。
渐渐地,她虽然还会想起裴寂,但次数明显减少了。待到八月中秋佳节,永宁入宫赴宴,在朱雀门前遇上了临川和她的鼠脸驸马,永宁才猛地记起,她上一次想到她的那位裴驸马好像还是四天前。四天前,她收到裴寂的回信,说巡河一切顺利,预计八月下旬便能归来。她当时看到信件还挺高兴的,本想提笔给他回一封,宫人来禀乐坊新排了支舞,请她去看。
她便将这事忘在了脑后,至今还未回信一一想到这,永宁莫名有点心虚,毕竞裴寂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驸马呢。她决定了,今夜回去就给他回一封信。
秋意浓,一轮明月照九州。
洛阳虽不如长安繁华,但作为陪都,中秋夜的灯会也十分热闹。眼看那大街上花灯如昼,人流如织,双双成对,家家团圆,夏彦忍不住长叹:“也不知这会儿妮娘在做什么?用没用膳,吃没吃月团?”与他并肩而行的裴寂不语,只面无表情地走着。夏彦觑着好友的脸色,到底没忍住,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这是怎公了?几日前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想家了,还是想公主了?”裴寂这才有了些反应,却也只是淡淡看了夏彦一眼:“元熙兄慎言。”“慎言慎言,你一日日除了慎言,还有别的话么?”夏彦觉着裴寂这人实在太古板了,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三岁,却比自家老子还要谨慎古板。
“这又不是长安,更不是宫里,何必那般拘束。我就不信这中秋佳节的,你看旁人成双入对,你就半点不想公主?”他可是过来人,刚和薛娆成婚那半年,只恨不得日日夜夜都腻在一起,稍稍分开一会儿就牵肠挂肚,想得不行。
何况小公主生得瑶池仙女般娇媚,府中又养了一堆男宠,这叫哪个男人能放心?
“唉,要我说,你这次就不该出来。”
夏彦道:“换做是我,我定留在府中陪伴新婚妻子,趁这新婚燕尔,好好培养下感情。”
裴寂怎会听不出夏彦的言下之意。
他面上不显,但正如夏彦所说,怎能不惦记府中?尤其他七日前寄出去的信,按理四日前就到了公主手中,若她回信,今日他也能收到一一
可是,没有。
他出来整整四十日,除了最开始那十日,她会寄信、寄面罩、面脂,叮嘱他要好好防晒,保护容色,后三十日,再没寄来只言片语。就跟忘了他这个人似的。
明明离京前一日,她还赖在他怀中要亲。
当真是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的小骗子。
“无思?你看这绢花怎么样?”
夏彦的询问声拉回裴寂的思绪,抬眼看见,便见夏彦走到了一个卖绢花、香囊的摊子前,正低头挑着。
裴寂提步走去,扫了眼,摊子不大,卖的倒挺全,尤其这绢花做的还算精致。
那铺子老板是个妇人,忽的见到两位器宇轩昂的年轻郎君光顾,且一个赛一个的俊美,霎时笑得牙花都出来了:“哎哟两位郎君不但人长得俊,还这么好的眼光呢?听你们的口音不是洛阳人吧?可是要买绢花带回去给自家娘子?”“是要送娘子,只是不知送哪支更好。”
夏彦应了声,左手拿着茉莉花,右手拿着一支玉兰花,一脸纠结:“无思,你快帮我选选。”
裴寂看着这两种花,想到小公主提到夏彦夫人舞剑的潇洒利落,沉吟片刻,指了指一旁的红梅花:“这个呢?”
夏彦蹙眉:“红梅未免太过艳丽,我夫人一向喜好素雅打扮,还是茉莉和玉兰更衬她的气质。”
裴寂便不再言语,任他一个人继续纠结。
那老板见裴寂似是没打算买,赶忙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