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杉这时候,叹息一声开口说话了。
“行吧……我去。”
谢水杉有些头疼,她不断地违背自己说过的话,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可是谢水杉蓄意激怒朱爵在先,朱鹦好脾性至此,连这都不杀她,还被气得吐血。
谢水杉看着他低头,拧着眉,浑身哆嗦地擦嘴角血渍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她又想起了她死去的艾尔,艾尔后期内脏全坏了,截肢剩下半只狗的时候,就总是吐血。
吐了血,它许是怕谢水杉看了难受,要么用自己深色的皮毛蹭掉。要么,就自己吧嗒吧嗒地舔了,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等谢水杉一靠近,他就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地看她。
一一就像此刻抬起头来,看她的朱鹗眼神一模一样。朱鹗确实惊喜,一时间眼中凶戾都被谢水杉骤然转变的态度击散了。谢水杉见状无奈勾唇,身上还是沉,但不至于随时瘫倒下去。她对朱鹗说:“让人给我更衣吧。”
“再给我拿碗浓参茶来。"吊一吊精神。
“但我先说好,我只是去,我正好饿了去吃顿饭,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不可能。”
朱鹦慢慢勾唇笑了,这次的愉悦显得真情实意。他抬手挥了挥,示意江逸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衣物拿过来,让人为谢水杉穿戴。
开口语调是大计将成的兴奋,和鼻音有些厚重的绵软:“没什么要你做的,你就去用个晚膳。”
至于其他的,钱蝉自然会做。
谢水杉沉息闭眼,任人围着她更衣束发。
喝了浓稠苦涩的参茶,整装完毕。
她从床边起身,由人搀扶着准备即刻出门。但是路过朱鹦身边,看见他还在那里小声地咳嗽,换了个新帕子又红了一小块。
谢水杉”
她走到朱鹗坐着的交椅旁边,心中烦躁,却还是说:“你答应我的,回来之后无论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朱鹦:“君王一诺,咳咳……你只管安心去。”谢水杉却没马上走,拧着眉居高临下看着他片刻。心中那一点点一丝丝的在意,静湖落叶一样,荡开了层层的涟漪。重生不是她愿意的,谢水杉也没有意愿参与这个世界的一切,但无论是为了求死还是别的,朱爵到底是提前好几年咳血了。不过谢水杉向来不知道何为自责,更不可能在自己身上找错处。爷爷从小就告诉她,当你站得足够高,拥有的足够多,你就不会有错。谁觉得你错,那就是给得不够多。
因此谢水杉琢磨了一会儿自己心里这一点“在意”,追根溯源,突然侧头瞪了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的江逸一眼:“你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你的陛下都咳血了你看不见吗?”
谢水杉学着朱爵刚才拍桌子的模样,拍了一把朱鹦的交椅扶手,声色俱厉:“你还不赶紧去找医官?”
江逸…”
朱鸭:…”
江逸飞快地和朱鹉对视了一眼,而后立刻朝着门口跑,口中念着:“奴婢这就去命人将尚药局的医官们再抬回来!”谢水杉这才转身准备出去,但是听着朱鹗又咳起来。她没回头,只快速道:“以后不跟你抢床了,赶紧回床上歇着吧。"别咳死了。
咳死了肯定也不是她的原因。
谢水杉说完便大步迈向了太极殿的门口。
朱鹦又咳了几声,在她身后抬起眼,眼神之中稠密的阴暗与算计,凶狠与狼戾,在触及了殿门打开骤然射入殿内的阳光时,被猛地刺到了。他立刻闭上眼。
嘴角是微微扭曲的弧度。
这谢氏女好话歹话,威逼利诱,坑骗怂恿都不听,转变态度,竞是因为见他咳血……心软?
江逸假模假式喊完,见“失心疯”总算出了太极殿,跑回来命人道:“快,抬着陛下去床上歇息。”
“再去外面铲两盆雪来用炭火烤着!”
“彩霞,给陛下拧个湿帕子过来,用温水!”方才尚药局的医官,说陛下是因为冬日炭火太过燥热,导致鼻腔干燥,被一刺激,就血气上行,冲破了鼻腔内的细小血络。再一咳,这不就血呛到了喉咙,好似吐了血。实则吐出去,再化上几盆雪,湿帕子敷一敷口鼻,很快就好了。那谢氏的疯女人,还以为陛下被她气吐血了。不自量力,可笑至极。
朱鹉用婢女递过来的湿帕子捂着口鼻,被抬着去床榻上。他本能抗拒,这床铺他看一眼都觉得无法忍受,尤其是看到了那柄白玉如意,想到这玩意贴着他的肌肤冰凉的触感,更是忍无可忍。这床他根本不想要了,动了动唇,想让人拖出去劈烂了,烧成灰扬了。可是冬日又无法定制出一模一样的床垫。
睡在其他地方他根本无法入睡。
朱鹉只得捏着鼻子忍了,不去回忆这上面睡过谁,发生过什么。只在上床之后,亲自捞过床头的白玉如意,扔在地上,摔成了八段。殿外八人抬的腰舆起架离开,谢水杉没听到屋子里的响声,但似有所感一般,掀开重帘回头看了一眼。
她靠着腰舆,有点坐不直,身上一直出冷汗,她的状态有了好转,却到底还是浑身无力。
在她的世界,情绪低谷期的时候,集团里就算出现了天大的事情也没有人敢把她给拉起来做事。
到了这里,她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