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腰带,寝衣等狼藉之物,把自己一卷,又昏沉起来。这回总该杀她了吧?
最好睡梦之中就把她送离这个世界。
“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啰一_”
“啰咳咳咳唛咳……
朱鹦咳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也不知是咳得太狠了导致的胃袋翻滚,还是被谢水杉给亲得险些把舌头扯出来太恶心,他边咳还边啰,早上吃那几口东西,混着尚未吸收完的汤药,吐了个昏天暗地。
要把五脏六腑一起给吐出来似的。
到最后漱口吐掉的水中,带上了猩红血色。把江逸吓得满头长发都要竖起来,哆哆嗦嗦地催促人,快些把医官们抬来。很快,尚药局在值的医官们都来了。
给朱鹗从头到脚都行了两遍针,又灌了三大碗汤药,才总算是压制住了他过度激烈的反应。
朱熟趴在长榻之上,奄奄一息的模样,头下垫着软枕,看上去面如金纸,行将就木。
然而这时候的医官们才刚松一口气,就听朱鹗嘶哑地说:“那女子疯病发作,恐是病症加重,去给她诊看一番。”
其实朱鹗想说,“给我把她剁了!碎尸万段!剁成肉泥!扔去喂狗!”但他死死咬着口腔之中破裂的舌头伤处,以疼痛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就当被狼给咬了。
他又不是没有被狼咬过!
朱鹗闭着眼,拧着眉,烂漫的卷发潮湿地贴在他苍白的俊容之上,看上去好似水中捞出来的艳鬼。
他喘了一会儿,气若游丝地吩咐:“江逸,去告诉尚药局尚药奉御,给她下猛药,朕要她今日必须去蓬莱宫。”
医官们先救治朱爵,再围着谢水杉忙活。
两人症状一个比一个棘手,个个汗透重衣。谢水杉刺激完朱鹉也耗尽了戾气,昏死过去了,完全不知道朱鹦没杀她,竞还在救治她。
等到他们换方下猛药,再用比女医的银针长上一倍,粗上数倍,也锋利数倍的铍针,为谢水杉行针顺逆,浑身各处大穴都放尽淤血的时候,谢水杉才又醒过来了。
朱鹦这时候缓过来了。
他难得是坐在地上的,头发半束,腰撑搁在了一把交椅之中,换了交领常服,喉骨都掩在衣领之下。
他双腿自然垂落在地,还穿上了皂皮靴,小腿都裹得紧紧的,姿态同一个健康男子一般端坐。
不过细看,透过他青白的面色和消瘦的身骨,都能窥出他病情深重。反常艳红的双唇,以及唇上开始肿胀的伤口,竟是他此刻通身唯一的血色。谢水杉一个人占据了整个床榻,平素围着朱鹗的那许多人,此刻都在围着谢水杉小心伺候。
陛下一个时辰前下的死命令,今日无论用何种办法,这位姑娘必须“康复”。谢水杉衣衫半解,身上多处穴位还在淌血,尚药局医官的助手,正一个劲儿倾身用沸水煮过的巾栉为她擦抹。
好几条巾栉都已经变成了红色。
朱鹦就坐在床边不远处,他这会儿喝了药量不轻的安神药,眼皮沉重,强撑着不肯休息。
心中的怒火被药效暂时浇灭。
这谢氏女突然发狂袭击他,想是疯病发作所致。她就算想要和他怀上孩子,也不会选择这样不恰当的时间,和如此疯狂的方式。
尚药奉御带着尚药局一行医官为她看诊,到此刻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了。几碗汤药都是在这女子无意识的状态下灌进去的,行铍针到如今,她的意识也将将才昏沉转醒。
方才尚药奉御来给朱鹦回话,说她因内闭外脱,脏腑衰败,神明失主以致四肢厥冷,气息微弱,心心神失养,若不精心疗养,便会引发神志昏糊,元气耗散简而言之,就是她先前是真的起不来身,若无人干预照顾,她会不吃不喝,神志迷乱地把自己活活拖死在床上。
并不是朱爵先前叫不起她,以为她有恃无恐,以为她猜到了太后不敢动她母亲,才拒不去蓬莱宫。
朱鹦看着她醒了,也是双眼空洞涣散的模样,难以思议地想,谢氏女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她既然已经病成这样,谢氏为什么还要把她往宫里送?谢水杉面容苍白地靠在一个宫女身上,潮湿的长发垂落鬓边。峰挺的鼻梁在她侧脸扫下晦昧的阴影,她面色和朱鹗的青白不相上下,尤其是嘴上的红肿,亦是如出一辙。
朱鹦看到那破损的唇角,却好似眼眶被捅了一刀一般,迅速挪开眼睛,整个人戾气重得堪比再世恶鬼。
他让人把他抬到长榻那边去,不再看了。
但心中埋下了难解疑虑,谢氏若是知道送入宫中的谢氏女已经“病入膏肓”,发作之时理智全无,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让她发疯病搅乱局势,还是发疯病将他刺杀?反之,若是谢氏不知道此女病症严重至此。那么这谢氏女自进宫以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诸多举动,究竞是有恃无恐,还是……她根本不想为谢氏所用?
朱鹗的思绪朝着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滑去一-她是自愿进宫,为家族谋利益,还是被逼迫进宫,无从选择?
不过朱鹦很快遏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是自愿还是不自愿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姓谢,身体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