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般的气息让玉天灼忍不住干呕。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发现,那一滩滩遍布整个洞窟的,生长着龙涎灵芝的水滩间,竞也浸泡着森森人骨。
不,或是说这水滩就是滩滩腐烂的尸水。
整个洞窟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水滩便是他身上皮肤坏死后,被蛆虫啃食出的疮口。随着它苟延残喘的呼吸,向外挤压出酸臭的气体。这个念头一出,吓得她险些将之前采来的灵草全数扔了去。玉羽涅冷静的声音在洞窟回响:“东主怨,南掌灵,西司血。此乃阵眼。”以他所言,城主陈岚在修什么邪术,于城内设下邪术阵法。他灵力被禁锢,也是因此。
而柔嘉城建城启始遵照天圆地方,城主宫殿位于城中正北,居高临下,俯瞰全城,为主阵眼所在。
玉羽涅:“此阵法名为′噬生阵’。一种借地脉阴气、扭转生死的阵法。“他好似想要复活什……”
玉夭灼后知后觉:“难怪城中最近虫疫肆虐,失踪者大多都是身强力壮之人。”
她面色如土。以往十七年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哪曾见闻过这般骇人听闻的事。
突然,她神情一紧,急促问道:“那贯仲师兄!?”“许是被阵法引入主阵内了。”
玉羽涅抬手虚按,示意她冷静:“宗门弟子若有不测,吾必能感知。此刻贯仲尚且性命无虞。”
赵文轩有些迷茫的声音传来:“敢问仙人,那我为何还能活着……”闻言,玉羽涅转头盯了他片刻,问道:“你的生辰八字?”“甲寅年丙午月戊午日壬子时。”
玉羽涅:“极阳之体。”
赵文轩点了点头,追问:“莫非因此我才得以苟活?”玉羽涅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赵文轩急得抓心挠肝好不痛快。难道仙人都是这样爱打迷糊眼的么?可他见玉仙子也没这样啊。这般想着,他将视线投到有些恍惚的玉夭灼身上。可甫一瞧去,玉羽涅便挡住他的视线,开口有些不善:“阵法即将开启,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口。”
说着,又先一步撇下他带着夭灼迈开步子。赵文轩:…
难不成他是这仙人的死敌转世么。
几人最终在一处石壁上,寻得一道隐蔽的暗门。初入时通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玉夭灼夹在石壁之间,只觉两侧岩壁似在缓缓收拢,教人喘不过气。待行过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玉夭灼忍不住舒展双臂,任阳光驱散满身阴寒。
闭着眼睛缓了片刻,她才看向身旁死里逃生的赵文轩,问道:“赵大哥,你现在要回林府么?”
赵文轩正看着白晃晃的太阳,闻言摇了摇头,面向夭灼拱手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紧接着,他神情间浮上一丝犹豫,又道:“只是若有机会,可否代我向林家一位名′珂′的马夫问候一声。
“便说′文轩一切安好,已启程寻访故土。”“珂?“玉夭灼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
“正是,“赵文轩颔首,“他是我的义父,想来这些时日定是忧心不已。”玉夭灼果断答应,赵文轩面上一喜连连道谢。“小事小事。"玉天灼摆了摆手,抬眸观察着男人的神情,试探性问道,“可还有其他要转达的话?”
赵文轩投来询问的目光。
玉夭灼轻抿朱唇,斟酌着开口:“比如……可还有想对什么人说的话?”赵文轩闻言微微一怔,见女孩欲言又止,古铜色的面皮像一汪被日光照成金子般的湖水,看不真切。
“没有了。”
半响,他却只是轻轻摇头,“替我向义父报个平安便好。”他转身欲走,却又驻足,瓮声道:“仙子,就此别过。”玉夭灼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句"揽月”终究没有问出口。日光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与师尊的影子融成一片。而渐远的男子脚下却空空如也,只有晒得干黄的土地,浮起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