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那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陈千翔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非常平静地,抬起了他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
他的手里,赫然握著一枚黑黝黝、拳头大小的震天雷」。
另一只手里,则捏著一个火折子。
「千翔!你疯了!把东西放下!」
宋忠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
陈千翔却对宋忠的怒吼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只盯著张飙,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决绝的疯狂:「如果张大人两个都不选,那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人死灯灭,一了百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
张飙袖口一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千翔嘴角噙著一丝嘲弄的笑意:「张大人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理解为————」
他话未说完一「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猛然炸响。
张飙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也没有任何预兆,手中克洛格手枪火光一闪,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穿了陈千翔的右大腿。
「呃啊!」
陈千翔猝不及防,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火折子差点脱手。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张飙身后的数名锦衣卫如同猎豹般疾扑而出,直取陈千翔。
陈千翔强忍著钻心的疼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挣扎著还想用火折子去引燃震天雷。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这一枪,毫不留情地打穿了他的左腿。
陈千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瘫倒在地。
火折子和震天雷也终于脱手滚落一旁,立刻被冲上来的锦衣卫死死踩住并收缴,同时将他死死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飙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因剧痛而面目扭曲、冷汗直流的陈千翔,语气冰冷地开口道:「首先,你搞错了,本官是拿不出你说的那些证据,但本官有现成的罪证!」
「第一,你劫持无辜百姓,意图不轨!第二,私自盗用军械库火器、火药。」
「光靠这两条,本官就能立刻杀了你!」
「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老实交代。」
「要么————」
「哈哈哈哈!」
「啊!」
陈千翔即便疼得浑身颤抖,却猛地仰头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打断了张飙的话,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张飙!别他娘的白费心机了!老子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一个字都不会!」
「死?」
张飙嗤笑一声:「你以为死很容易?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说著,他摇了摇手指,接著道:「你又错了!对我张飙来说,死,太便宜你了。我有的是比死更好玩、更漫长的享受」,慢慢招待你。
「呵!」
陈千翔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满是轻蔑的冷笑:「不就是折磨嘛!扒皮抽筋?还是炮烙油锅?」
他话音未落,竟猛地用还能活动的双臂,嗤啦一声,粗暴地撕开了自己胸前的粗布衣袍。
衣袍开,露出了精壮却布满伤疤的胸膛和腹部。
然而,让在场所有锦衣卫,尤其是让宋忠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目瞪口呆的是一那胸膛和腹部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痕。
有深可见骨的刀疤,有密密麻麻如同蜂窝状的烫伤烙印,有扭曲蜿蜒像是被特殊刑具撕裂后又愈合的皮肉————
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这些伤痕新旧叠加,触目惊心,无声地诉说著主人曾经承受过的、难以想像的痛苦和折磨。
宋忠看著那些伤痕,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印象中那个虽然耿直,但还算顺遂的兄弟,身上竟然隐藏著如此可怕的过往。
陈千翔对周围震惊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平静地看著张飙,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张飙,看见了吗?」
「老子这辈子受过的苦,挨过的刑,比你吃的盐都多!」
「就凭你手底下那些锦衣卫玩儿剩下的玩意儿,也想让老子开口?」
「做梦!」
染坊内,一片死寂。
只有陈千翔因疼痛而粗重的喘息声。
张飙看著陈千翔身上那堪称勋章」也可谓地狱图景」的伤痕,眼神微微变幻。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更坚韧,也更可怕。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被胁迫者或者贪腐军官。
这是一个经历过真正炼狱,并且将炼狱痕迹刻在骨子里的狠人。
想要撬开他的嘴,常规手段,恐怕真的无效了。
张飙缓缓蹲下身,与陈千翔那双充满桀骜和不屑的眼睛对视著,脸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嘲讽和戏谑,变得无比严肃和认真。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