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领命而去。
很快,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些许干涸血迹和泥泞的锦衣卫千户再青,便快步走入殿内。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卑职冉青,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朱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如电的扫过一身狼狈的再青,却没有丝毫慰问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地道:“起来回话!张飙那个混帐,到底在武昌做了什么?!”
冉青站起身,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回禀皇上!卑职奉命率队驰援,抵达黑风坳附近时,只见到激战后的狼借现场和几具双方尸体,张大人等人已不见踪影。”
“卑职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并派人向各方打探。”
“后来接到消息,张大人与宋签事带着剩馀人手,历经艰险,突破了沿途数次小股拦截,最终抵达了武昌府!”
“但是,他们一进入武昌城,张大人便做了几件大事!”
老朱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具体做了什么?!”
“回禀皇上,张大人他们在武昌————一开始并不顺利。”
再青硬着头皮开始汇报:“宋佥事本想联系当地锦衣卫据点寻求帮助,结果发现————据点似乎出了问题,不敢贸然接触。”
“恩?!”
老朱的目光瞬间如同冰锥般射向跪在一旁的蒋,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蒋!咱的锦衣卫,怎么又出问题了?!啊?!”
“一个孙百户叛变还不够?现在连武昌的据点都靠不住了?!你这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蒋吓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以头触地:“臣罪该万死!是臣失察!请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臣必定彻查此事,清理门户!”
老朱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蒋,咱告诉你,如果咱的锦衣卫不能干净,不能绝对忠心,那你这个指挥使,也就当到头了!”
“臣明白!臣立刻着手内部筛查,绝不让一个蛀虫残留!”
蒋声音发颤,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老朱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示意再青继续。
冉青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宋佥事发现据点有问题,便建议张大人去找他多年好友,武昌卫指挥同知陈千翔。”
“但因他们还在被追杀,分不清敌友,便打算先去找陈千翔的外宅打听消息。”
“结果————从那位外宅妇人处得知,陈千翔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失踪?”
老朱眼睛微眯:“莫非这个陈千翔,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回皇上,并非如此。”
冉青连忙解释道:“据那妇人所言和一些零碎线索推断,陈同知似乎是发现了武昌卫乃至湖广官场某些————贪腐军饷、倒卖军械的证据,然后才突然失踪的,生死不明。”
“反了!!”
老朱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巨大的声响在殿内回荡:“咱的卫所军官,查贪腐查到失踪?!这湖广还是不是大明的天下?!
啊?!”
怒吼声震得冉青再次伏地,不敢抬头。
老朱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强压下把这股杀意,咬着牙问:“那张飙呢?他就没点表示?是不是直接提着那破火统去找楚王兴师问罪了?!”
他几乎能想像出张飙那混帐能干出这种事。
冉青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没有。张大人先让宋签事去找了陈千翔的一位好友,即武昌卫千户赵猛,本以为能获得帮助。”
“谁知————那赵猛才是真正的叛徒!”
“他早已投靠了幕后之人,当晚就设下埋伏————差点就把宋佥事给杀了!”
老朱的脸色骤然阴沉似水。
冉青则心有馀悸地继续道:“幸亏张大人机警,暗中跟随,并用那奇特火器及时开枪相救,宋佥事才侥幸逃脱,但也受了一些伤。”
“好!好!好!”
老朱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却充满了凛冽的杀机:“真是没想到!咱的武昌卫从上到下都快烂透了!蛇鼠一窝!好啊,真好!”
他眼中寒光闪铄,显然已经给很多人判了死刑。
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呢?张飙那混帐又做了什么?总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张大人当机立断,让受伤的宋佥事带着那位外宅妇人先行躲藏起来养伤,并保管好从饶州卫查到的证据。”
说完这话,冉青立刻从怀中拿出两本帐册,呈上头顶。
云明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帐册,准备递给老朱。
但老朱却摆手示意了一下,沉声追问:“然后呢?”
“然后
”
冉青顿了顿,旋即接着道:“张大人又派吴百户设法联系武昌府周边卫所的指挥使,让他们带兵来武昌城外待命,以备不测。”
“恩。”
老朱微微颔首。
这点上,张飙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找援兵和保留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