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恐惧,开始禀报:
“第一件事,皇爷似乎开始怀疑后宫了。在家书之后,又下令让后宫嫔妃推举六宫之主,而后宫娘娘们,也是各怀心思,最终由郭惠妃娘娘,被皇爷钦定为六宫之主”
黑暗中敲击扶手的声音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嗤笑传来:
“呵,钦定郭惠妃?本王那好父皇,还真是念旧情啊。”
“不过,他也太小看本王母妃了”
“以为搞个推举后宫之主,本王母妃就会心动?就会露出马脚?”
说到这里,他的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屑,随后又冷哼道:“这后宫之主,迟早会是我母妃的!是他们老朱家欠我们母子的!”
闻言,下属顿时噤声,额头上不由渗出细密的汗珠。
隔了片刻,才听王爷平静而淡漠地道:“还有何事?”
“回回王爷”
下属颤斗着声音道:
“第二事,张飙解禁后,先去见了李景隆,后又去了一趟华盖殿,最终得到皇爷允许,组建了什么反贪局。”
“但是,令人疑惑的是,他居然在承天门外高薪招募反贪局下属,俸禄最高五百两,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来就更诡异了,他在疑似立储的大朝会前,于承天门外聚集人群,公然煽动舆论!扬言要审计藩王,设立匿名举报箱,还还要审计内帑!”
“最后最后竟当众呐喊‘皇上,何故造反?!’”
“什么?!”
黑暗中,那慵懒的身影猛地坐直了。
一直平稳的敲击声也戛然而止。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瞬间绷紧的惊怒之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审计藩王?!匿名举报箱?!还敢喊‘皇上何故造反’?!这张飙是真的疯了吗?!”
王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还有第三件事”
下属的声音更加颤斗:
“张飙喊出那句话后,被皇上急召入宫。不久,宫中连发三道明旨:一,重议百官俸禄;二,开办‘文学盛典’,广招天下文人;三,全国推广匿名举报箱,彻查贪腐!”
听到这里,黑暗中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重议俸禄稳定朝局!”
“文学盛典笼络士子!
“匿名举报箱掀起全民告奸!”
王爷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好手段!真是好手段!这张飙,竟能想出如此毒计!”
“不,这不全是张飙的手笔,是父皇!是他借张飙之口,行清朗之实!”
他瞬间就明白了老朱的意图。
这三道旨意,几乎将张飙掀起的舆论风暴,压制在了可控范围之内。
而且,还顺势确立了反贪局的行动之实,为稳定天下,提供了新的思路。
尤其是那匿名举报箱,简直就是悬在所有官员,特别是他们这些藩王头顶的利剑。
“还有吗?!”
王爷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
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不妙。
“还还有最后一件事”
下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知道这个消息才是最致命的:
“监察御史李墨在开封遇刺!据据查,此事或与周王次子朱有熏有关!”
“而朱有熏此前曾多次试图密信联系王爷您,但都被我们按您的意思拦下了。”
“如今李墨遇刺,恐怕是朱有熏被李墨逼得狗急跳墙,才出此下策!属下担心担心他会”
后面的话,下属不敢再说下去了。
“砰!”
一声闷响!
似乎是拳头狠狠砸在扶手上的声音。
黑暗中的王爷彻底失去了之前的慵懒和从容。
“朱有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蠢货——!”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一丝惊慌。
李墨是张飙的心腹,他盯上了朱有熏!
朱有熏和自己之间的勾连,虽然隐秘,但绝非无迹可寻!
朱有熏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一旦朱有熏落入蒋??或者张飙手里,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吐出来哪怕没有直接证据,也足以让多疑的父皇将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该死!朱有熏这蠢货该死!”
王爷咬牙切齿的说道。
之前他还能稳坐钓鱼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但现在,张飙的疯狂、老朱的反制、尤其是朱有熏这个蠢货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所有的危机仿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黑暗中,只能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之前的算计和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局即将失控的焦躁和凛然。
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冰冷之下,是决堤的杀意:
“听着!”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能将朱有熏逼得狗急跳墙的,无非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