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难言的意味,有嘲讽,有嫉妒,更有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冰冷的恨意。
午时二刻的钟声馀韵早已消散。
而这深宫佛堂内的暗流,比刑场上的鲜血,更加冰冷刺骨。
…
另一边,刑场。
“周御史,你这手柄件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这造型,这湿漉漉的,你该不会跟你小妾”
“张飙!够了!”
蒋??终于忍无可忍,站出来厉喝一声,打断了张飙的胡闹。
“来人!给本指挥使将他按在断头台上,准备行刑!”
虽然午时三刻还没到,但提前准备行刑,也不算违抗老朱的旨意。
因此,在蒋??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就被张飙煎熬得快要成‘人干’的锦衣卫,立刻如狼似虎的朝他冲去。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朱允熥却突然上前一步,稚嫩的声音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朗声道:
“蒋指挥使且慢!”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位皇孙身上。
蒋??也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与这位皇孙的交集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交集,毕竟老朱的心思,一直都是放在朱允炆身上的。
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尤其是朱允熥‘血溅华盖殿,呈上铁盒’的事,让他不仅对这位皇孙有些刮目相看,也有了不小的印象。
如今,朱允熥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老朱的‘开恩’,但也不排除老朱的‘试探’。
而他作为老朱的金牌打手,兼情报站站长,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阻止朱允熥。
因为老朱想看到的,或许就是朱允熥对张飙的态度。
所以,在朱允熥话音落下的片刻,他就对那些奔向张飙的锦衣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暂停行动。
而朱允熥则若无其事的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双手捧着,走到刑台前,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张飙耳中:
“好人张先生,这是我今早亲手做的酸辣猪蹄,您您要不尝尝?”
他本想喊‘好人大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改口了。
因为他二姐曾在老朱面前说他将张飙当作‘半个老师’。
尽管他从未承认过,但在他心里,这就是事实。
所以,他觉得称呼‘张先生’,更符合弟子对老师的称呼。
而张飙看到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又看了眼他手中的酸辣猪蹄,不由会心一笑。
当初朱允熥偷偷出宫,恰好遇见了正在吃猪蹄的他。后来,两人有过短暂交集。
没想到,这位大明历史上有名的’悲情皇嫡孙‘,竟然这么重情重义。
倒是让张飙颇感意外,随即仔细打量这个少年。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中带着决绝的少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逐渐收敛。
随后看了眼蒋??,淡淡道:“皇孙殿下就不怕被我牵连吗?我可是朝廷钦犯,人人喊打喊杀的国贼、妖孽!”
“不!”
朱允熥坚决摇头:“你不是!你是个大好人”
“行了!”
张飙有些无语地打断了朱允熥:
“我都快死了,你还给我发好人卡!”
说完,又看向朱允熥身后的朱明月、朱明玉两姐妹,笑道:
“两位美丽的小郡主,你们也来了?可惜,我没有展现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英姿给你们看!否则,保证将你们迷得不要不要的!”
朱明月:“”
朱明玉:“”
“张飙!你真是个疯子!还不要脸!”
朱明玉哭得眼睛像桃子,她走到张飙面前,抽噎着从发髻上取下一根朴素却精致的银簪,塞到张飙手里:
“这个给你我我以后再也听不到你骂人了”
说完,‘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张飙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了簪子,难得收起嬉皮笑脸,叹息道:“傻丫头,骂人有什么好听的。”
“张张御史”
朱明月站在最后,她性格温婉胆小,此刻看着张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她默默地褪下了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轻轻放在张飙身边的‘礼品堆’上,红着眼圈低声道:
“一路走好。”
“谢了啊!”
张飙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朱允熥:
“还愣着干嘛?不是给我做了酸辣猪蹄吗?快拿来我品鉴品鉴,看看你小子有没有做菜的天赋?”
“哦哦,好!”
朱允熥反应了一瞬,连忙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色泽红亮的酸辣猪蹄。
张飙瞥了眼,挑眉道:“王麻子教你的?”
“恩”
朱允熥有些尴尬地嗫嚅道:
“他说他是看着您做的,香料也是他提供的,保证没错”
“呵,看一遍就会了,真当他跟我一样,是个天才啊!”
张飙不屑的吐槽了一句,朝朱允熥努了努嘴。
朱允熥立刻会意,捏起一块就送到了张飙嘴边。
张飙尝了一口,立刻龇牙咧嘴: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