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栅栏上,发出眶当一声巨响:“说好了要一起死,要一起疯!你他妈现在想一个人当英雄?没门!”
话音落下,又言辞恳切地道:“哥!您等着!等我们把那群蛀虫全都弄死,就给您陪葬!”
“不错!”
武乃大也一改往日的算计,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死也要拉他们垫背!这朝廷,烂到根子了,掀了也罢!”
“张金宪!”
赵丰满更是如同被点燃的狂信徒,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您等着我们!我们这就去!就算死,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说完这如同誓言又如同抉别的话,五人竟不再看张,毅然转身,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气势,朝着诏狱外冲去。
他们要去继续张未尽的‘事业”,用他们的方式,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撕下这腐朽王朝更多的遮羞布。
“回来一一!
广张猛地转身,脸上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瞬间破功,换上了货真价实的惊慌,他扑到牢门边,对着五人迅速消失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吼:
“都他娘的给老子回来!谁要你们陪葬了!?”
“别阻止我死啊!混蛋!王八蛋!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老子就想安安静静死个痛快!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诏狱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委屈。
对面牢房的李景隆,早已听得目定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张飙,又想想他刚才那番‘捅破这天”的言论和此刻的反应,脑子彻底乱成了浆糊。
而躲在阴影里偷听的朱高燧,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眼放光,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哥!】
【视死如归!忧国忧民!连骂人都这么师!】
【甚至为了不连累兄弟,宁愿独自赴死!还骂他们恩将仇报来划清界限!
【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我朱高这辈子跟定你了!】
张飙徒劳地吼了半天,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沉浪五人决绝的脚步声和狱卒锁门的当声。
他无力地滑坐在牢门边,一脸生无可恋,喃喃自语:“造孽啊::怎么会这样,我草泥马”
“我都被打入死牢了,要秋后问斩了,还整这一出:万一老朱觉得我还有用,不杀我了怎么办”
“我的疯狂星期四我的空调房我的鸣鸣鸣.”
他的担忧,他的哭声,显然是朱高燧、李景隆无法理解的。
但诏狱却伴随着他的哭声,重归死寂。
一种更加疯狂和不可预测的风暴,似乎已经被那五个冲出去的年轻身影,带向了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另一边,华盖殿内。
寂静如墓地。
蒋垂首肃立,如同雕塑。
云明更是屏住了呼吸,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阴影。
老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风暴在蕴酿。
他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龙椅扶手,轻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淅,也格外令人心悸。
劝阻冲突::是怕连累那张?
张非但不领情,反而大骂他们阻止自己求死?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的人去做要以身殉道,警醒世人?
那五个小子,最后竟喊着要‘掀了这天”、‘拉人陪葬”,然后决然离去?
这一连串的信息在老朱的脑中飞速过筛、分析、拆解、重组。
他首先感到的是极致的荒谬和被挑的暴怒。
一群蚁,竟然敢妄言‘掀了这天”?!
那张飙,死到临头,还在那里悍悍作态,玩弄人心?!
还有那五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真以为能翻起什么浪花?!
杀意,如同毒藤般再次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下一刻,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却被触动了。
张那种为了某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近乎偏执、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自身性命也要推进的疯狂劲儿:
还有沉浪五人,明明怕得要死,却因为某种信念,被煽动起来,竟敢生出螳臂挡车的勇气这种组合,这种看似荒谬绝伦却又隐隐透出某种奇特感染力的行为模式:
想着想着,老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飘到了很多年前。
飘到了那个总是温和谦逊、却又在某些问题上异常执、甚至会顶撞他的儿子身上。
那个儿子仁厚,不象这般酷烈。
但有时候,为了坚持那些所谓的仁政、道理、原则,为了保全某个他认为不该杀的官员,为了不执行他觉得不合理的礼仪,也会展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倔强和勇气。
甚至会跪在奉天殿前,据理力争,哪怕明知道会触怒自己这个父亲。
那种执,那种为了心中认定的‘道”而近乎天真的坚持,那种明明力量悬殊却不肯退让的姿态
虽然表现方式截然不同,一个温和一个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