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七星宝石刀?王保保的旧物?这老货,倒是会藏私。”
老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这平静之下蕴藏着何等风暴。
“蒋。”
“臣在。”
“着即查抄武定侯府,一应财产造册封存,相关人等锁拿诏狱候审。那柄刀,找到后,送入内帑。”
他的命令简洁、清淅、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臣,遵旨。”
蒋应道,但依旧跪伏于地,并未起身。
老朱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晴看向蒋:“还有事?”
他了解蒋,若非极其重要或棘手之事,绝不会如此迟疑。
蒋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放慢,措辞极为谨慎,避免任何可能直接激怒皇帝的词汇,只做最客观的转述:
“皇上,臣押解郭英离开时,张飙曾出言阻拦。其声称,郭英所‘捐’之物已归其所有。或有非常之举。”
“非常之举?”
老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
“他能有何非常之举?莫非还想在诏狱里打滚撒泼不成?”
蒋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一种相对模糊却足以传达威胁的表述:
“彼称已备有后手。天家清誉之文本,恐流传于市井之间,难以尽速清除。”
他没有复述‘审计内帑”、‘守财奴”等激怒老朱的字眼,但‘有关内帑及天家清誉”、‘难以尽速清除”这几个词,已经足够精准地戳中老朱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而蒋的话音刚刚落下,殿内的空气就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朱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指缓缓地、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嗒嗒嗒:
每一声轻响,都象重锤敲在蒋和周围太监宫女的心上,让人室息。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敢大声喧哗的骚动,以及侍卫低沉的呵止声。
紧接着,一名值守的锦衣卫千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殿门外,被太监拦住。
云明立刻快步出去,低声询问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多时,他又快步走了回来,在老朱面前跪下,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斗:
“皇爷,承天门外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