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冰雕从天空中洒落下来。
原本人形大小的冰雕分成了数千块,落在望海城中。
每一块冰都沾染着绚丽血色,就像是绽放在冰块中的玫瑰,这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此刻却化作万千碎片,落入城中。
望海城的居民微微躬身,就能从脚边捡到一块他的血肉。
“陆镇守死了?”
一名老人捡起一块碎冰,颤抖的手将它捧在手中,温度却逐渐将碎冰融化,他们连手里这块碎冰都抓不住,就像是抓不住陆鹤秋的生命那般。
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混杂着碎肉、雪水一同流出,滴落在这片土地上。
那残存的鲜血没有半点死气,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尽管不敢相信。
可这碎冰的确是陆鹤秋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寄予厚望的那个少年,彻底死在了一位海妖帝王的手中。
无数民众捡起碎冰,看向那威压天空的两道虚影,虚影依旧存在,可其中一道却是逐渐变得虚幻,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在世间。
陆镇守已经死了!
是真的死了!
连天空中象征着他力量的虚影都已经开始崩塌。
眼前的血肉或许是幻觉,可那道虚影却不会骗人!
城墙上的丁雨眠弯腰去捡碎片,她整个人就像是僵在了那里,不敢去看那些碎片,只是精神力胆怯地开始搜索起陆鹤秋的气机,想要在天地间重新找到那道身影。
那道只要出现,就能给人带来安心、带来笑容的身影。
可精神力散发出望海城外,将整片天地深深搜索了一遍,却不见那少年的半点气机,就像是真的陨落在这片天地间那样,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她想哭。
这是她认识陆鹤秋以来第一次想哭!
整座城的人都想哭!
不是因为丁雨眠罹难的影响,而是那道始终守护着他们的身影从今以后就
不在了!
海岸从此再无镇守,再无陆鹤秋。
“小秋死了!?”
刚击杀完贝类帝王的萧院长身躯骤然停滞,身上侵染着的墨绿毒素都顾不上清理,第一时间就展开精神力开始搜索起陆鹤秋的身影。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谣言”,可的确是第一次如此切身感受到陆鹤秋的消失,整个世间都不找到他的身影,唯独那些碎冰上有着他残存的气息。
邵郑同样痴痴着望着天空,陆鹤秋是他所选中、最适合继任他的人选。
哪怕是陆鹤秋选择在这种时刻出手。
他也未曾反对。
可现在
那人选没了!
龙国的未来同样也没了。
“死了。”
庞莱呢喃。
他站在一群统领级海妖的尸体上呢喃着。
他此时无比后悔。
是他同意陆鹤秋成为苏杭镇守使,是他推荐陆鹤秋协助邵郑完成海岸计划,同样也是他将陆鹤秋推上故宫廷首席的位置。
他想说自己错了。
不该将陆鹤秋推得这么高,将一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推上死亡的高台,如果不是他,陆鹤秋这个年纪应该刚从学府中走出来,对未来的一切都有所期待。
可他却没有机会再对那个少年开口了,起码他找不到任何机会了,难道要对着那一堆被望海城居民收集起来的碎肉说对不起吗?
那样陆鹤秋是听不到的,而且他也宽恕不了自己。
望海城下。
那一道身穿着黑色纱裙的倩影同样弯腰捡起一块碎冰,那块碎冰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同样有着一滴精纯鲜血在其中滚涌着。
阿莎蕊雅拿起那块碎冰,内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那般揪痛,痛到她说不出来半句话,这是什么感觉她说不出来,但对少年的情感似乎不局限于友情、合作伙伴。
相比于眼前这块没有任何温度的鲜血。
她更希望那个少年如往日般将手掌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哪怕说出一些挑逗的语言也胜过此刻的无言。
一个掌控着音系的少年,却在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玩笑吗?”
“不太好笑。”
阿莎蕊雅将那块碎冰放入胸膛,胸前的圆润无法唤醒少年,却能让她阿莎蕊雅的心更靠近他。
怀疑的不仅仅是阿莎蕊雅一个人。
城墙下同样有着一道身穿阿尔卑斯学府清修服的女孩抱着怀疑的态度。
同样捡起一块碎冰,在面前端详了许久。
那碎冰给她的气息无比真实。
可她不相信那天在阿尔卑斯学府面前如此霸道的少年,竟然死得那么憋屈,在一位帝王的手中竟然连一个小时都没能撑过去?
她不相信的。
可这血肉上的味道不会骗人。
这真的是他!
“不会吧?”
海蒂有些哽咽地问出来这句话。
她对于陆鹤秋没有半点情感。
从那天陆鹤秋承认在溶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