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戚窈在院中侍女洒扫声响中醒来。
因卫帝登基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傅国公府也特给下人放了小假,只需白日做工,不必再值夜。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中,若失礼数确实不好,戚窈强撑起身,却听闻院中来人。
“阿窈可醒了?”正是姨母的声音。
“姨母,我醒了。”
戚窈忙应道。
傅夫人这才推门进来,她这么一大早来,是想给戚窈送成衣阁新裁的衣裳。
她这侄女儿生得这般如珠似玉,放眼整个洛阳城也难找出第二个姑娘,有这样的身段,这样的容貌。
傅夫人年轻时就爱打扮自己,如今更是爱屋及乌,连带着也想多打扮打扮戚窈。
谁料瞧见戚窈的脸色:“阿窈,你这是怎么了?这小脸儿怎么这么白啊。”
戚窈原本肤色白皙不假,但她素日双颊透着淡淡桃粉,唇色也红润,瞧上去就是一副好气色。
可今日女郎如同白瓷观音一般,双颊和唇上的血色尽无。
着实令傅夫人吓了一跳,“快快,快去请医士过来……”
戚窈忙拉住傅夫人,小声道,“姨母,我没事……”
傅夫人以为是这孩子怕给自己添麻烦:“怎么没事,你瞧你这小脸白得……”
“姨母,我只是葵水来了。”
傅夫人一顿,上下打量了戚窈一番,终于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你快躺着吧,别起来了……冬竹,你去小厨房吩咐给姑娘炖些补身子的药膳。”
“是。”
戚窈笑,“姨母莫折腾了,我今日过去便好了,也就前两日有些痛。”
傅夫人摸着戚窈的手,“怎这样凉,去拿一个暖手炉来。”
她吩咐完,又道:“你啊,就是太瘦了,多吃些肉,补补气血。”
戚窈含笑点头,“是,都听姨母的。”
傅夫人这才满意,“你们这些年轻姑娘们,就是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的身体,若是……”
她顿了顿,再抬眼,眼眶含了些泪,“你娘如今也不在了,谁曾想,我这三个一同长大的姐妹到头来,竟只剩了我一人……”
看着与妹妹年轻时眉眼肖似的戚窈,傅夫人怎能不伤怀。
“你瞧我,不说这些了……等你明日身上有了力气,来试试这几件衣裳。”
“好,多谢姨母,姨母也多注意身子,莫再神伤了。”
傅夫人又陪戚窈说了会儿话,便离开了,这一日戚窈躺在榻子上修养,时间倒也过得快。
转眼便到了戚窈在国公府小住的第三日。
这日便是国公爷生辰,今日不是休沐,傅国公直到傍晚才回来,亲朋宾客也陆续都来了傅府。
戚窈陪着傅夫人一同在回廊下迎客。
虽说只是小办,但依旧陆续来了不少人。
“阿姐!”
戚窈凝眸,便瞧见戚煦蹦蹦跳跳扑了过来,戚窈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多亏身旁有人扶了她一把。
戚窈抬眸,“赵大哥。”
赵明叙颔首,见戚窈站稳,缓缓松开戚窈。
望着她的目光却没移开。
戚窈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赵大哥,有什么事吗?”
赵明叙回神,“无事。”
戚窈今夜穿了一袭月白提花锦缎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了层层莲花,灯火葳蕤,莲花若隐若现,如月华缓缓流淌。
她肤光胜雪,眉眼间是恰到好处的贵女端方和清傲,双眉中间描了花钿,更衬得她容色无双,叫人难以移开眼。
赵明叙神色稍顿,忽然又道:“阿窈,你今日真漂亮。”
戚窈一怔,没等她说话,大大咧咧的戚煦道,“赵大哥,我阿姐哪一日不漂亮?”
赵明叙被戚煦逗笑,“嗯,每一日都漂亮。”
戚窈摸不透赵明叙的意思,只希望应当是自己多想,就像她瞧见好看的郎君,譬如……
戚窈眨了眨眼,她也时常为年轻小郎君的美貌惊叹。
思及此,戚窈稍稍放下了心,应当只是寻常的夸赞罢了。
傅夫人同别家夫人说完话,一转脸便瞧见戚窈身旁同样俊俏的小郎君。
傅夫人道,“这是阿煦吧,也长这么大了。”
傅夫人离京时戚窈年岁不大,戚煦便更小了,对这位姨母委实没什么印象。
戚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愣什么,叫姨母啊。”
戚煦乖巧道,“姨母。”
傅夫人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生得也真俊俏。”
她又细细打量戚煦,“你们姐弟俩真是随了我那妹妹,一个赛一个地花容月貌。”
被长辈这样夸赞,戚煦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姨母谬赞。
他顿了顿,瞧了戚窈一眼,“我可不敢同阿姐抢‘上京第一美人’的名号。”
她何曾有过这样的名号,戚窈佯装生气要去拧戚煦耳朵,戚煦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廊下,“阿姐,我去给傅姨父送生辰贺礼了,连你的那份一起!”
戚窈头疼道,“阿煦这性子太活泼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以后,如何能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