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珍珍的外公外婆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阿晗走了,他们却不肯接过珍珍。
现在她懂了。
珍珍的血缘,不在他们家。
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是件沉重的事。
他们有自己的儿女要顾,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他们无法承担起这份责任,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舍。
“她说记得爸妈特别宠她,只记得家在蓉城,别的全想不起来了。”
杨文澜轻声说。
“她记得自己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石榴树,每年夏天都开得特别红。她记得妈妈总给她梳头,辫子上别一朵小花。她记得爸爸背她去看灯会,她说那时候的灯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可再往后,她就不记得了。只记得被人塞进一辆黑车,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苏清芷默默把这话记在心里。
“文澜姐,我都记下了。珍珍以后,咱们一起护着他。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管他是不是谁的血脉,他是阿晗的儿子,也是我苏清芷认定的孩子。我会教他识字,陪他长大,带他去蓉城,去找那棵石榴树。就算找不到,我也要让他知道,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有妈妈,有家。”
杨文澜用力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终于可以放心地把珍珍交出去,交到一个真正愿意爱他、护他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