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那边催得紧,纪律严明,不能久留。
他也想多陪几天,哪怕只是坐在病房外守着。
临走前他拍了拍苏清芷肩膀。
“你多保重。”
他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坚韧,也正因如此,更担心她强撑到底。
何在舟特意派了个兵,叫杨文兵,专门来帮忙。
平时端水送药、擦身子、搬重物这些事,都让杨文兵接手。
苏清芷现在挺着肚子,弯腰久了会头晕,提重物更是危险。
有杨文兵在,苏清芷感觉轻松太多了。
“文澜姐,这阵子……真谢谢你。”
苏清芷望着她。
她没说太多感谢的话,可杨文澜做的每一件小事,她都记在心里。
“咱都是军属,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杨文澜笑得温软。
“沈营长不是申请家属院了吗?以后咱们都在一个院儿住,指不定哪天我还得找你帮忙呢。”
她说得坦然。
军属这条路不好走,聚少离多,操心受累,最需要的就是彼此扶持。
她和苏清芷相处时间不长,可越看越喜欢。
听人说,苏清芷是从乡下来的。
家属院里,有不少跟她一样从乡下来的军属。
有的说话直,做事粗,身上带着点土气,不讨人喜欢。
可苏清芷不一样。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骨子里却特别韧。
后来,厨房的刘师傅跟她说了一件事。
最开始,苏清芷天天用食堂的炉子炖汤。
每次熬好,她都把汤倒得一滴不剩,碗底朝天,连汤渣都不剩下半点。
大家起初见她这般做法,心里都有些嘀咕,觉得她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姑娘。
直到有一天,她又来灶台前忙活,这次炖的是鸡汤。
大家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心想今天会不会大方一回?
可苏清芷依旧如常。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急着走,而是悄悄将那小半碗汤,轻轻放在刘师傅的灶台边上。
刘师傅正忙着炒菜,随手端起尝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先是浓郁的鸡肉香扑鼻而来,紧接着,舌尖泛起一丝淡淡的苦味。
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鸡汤。
那苦味来自药材,而且配料讲究,绝非一般人随手能搭出来的方子。
后来,他悄悄问了几个人,这才得知真相。
原来苏清芷每天炖的汤,都不是为自己喝的,而是专门为沈知昱调养身体所用的药膳。
里面的药材都是大夫亲自开的方子,讲究时辰、火候,还要根据病情随时调整。
有些人喝了反而伤身,尤其是体寒或湿热体质的人。
难怪她从来不分给别人,不是小气,是真不敢给。
从那天起,刘师傅对苏清芷的态度彻底变了。
现在只要她提着保温桶进来,热水是备好了的,炉子也预热到位。
有时候刘师傅还会低声问一句。
“今天是要炖党参黄芪吗?我早上特意晒了干姜片,给你搭进去一点?”
苏清芷总是笑着点头。
“谢谢刘叔,您太细心了。”
一句话说得刘师傅心里熨帖极了。
“阿川申请家属院了?”
苏清芷听到这话时,猛地一怔。
她原以为,这件事至少还得再等一年,毕竟工厂规定严,名额有限。
可没想到,沈知昱竟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沈营长现在有资格了。”
杨文澜一边低头缝补衣服,一边慢悠悠地说。
“夫妻俩老这么分开住,东一个西一个的,哪像个家的样子?”
她抬眼看了苏清芷一眼。
“要是没资格,咱也不提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既然符合条件,早点把手续办下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岂不是更好?”
“你想想,孩子总见不着爹,每天只知道喊‘爸爸去哪儿了’,心里能不空落落的吗?小孩子最敏感,别看他们不说,其实都记在心里呢。”
苏清芷听了,随即点点头。
“你说得对。”
“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他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我却只顾着照顾粥粥……”
她目光微闪,低声道。
“不过阿川一直没跟我提过这事,估计是想等批下来了,再给我一个惊喜吧。”
杨文澜闻言,一拍脑门。
“我这嘴,真是没把门的!他说不让提前说,我还巴巴地全抖搂出来了!”
“哎呀,这下可好,惊喜没了,成明牌了。”
苏清芷却笑出了声。
“没事的,姐。这种事早晚都要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
“他愿意花心思为我和孩子打算,我就很高兴了。”
说完,她站起身,抱起外套。
“那我先去找粥粥了,这会儿该放学了吧?”
“快去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