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造型怪异的多足步行战车，它们的关节处喷出白色的冷却蒸汽。
林烁顺着载具往前眺望。
在所有载具的最前方，是一个特别划出的区域。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布满复杂接口的金属对接平台。平台此刻空着，但在它后方，山体墙壁上，一扇高达五十米的巨型闸门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闸门后的黑暗中，他隐约能看见某种庞然巨物的轮廓。林烁的视线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注意到了平台最前方那个高高的指挥台，精神一震。
赵骁站在那里。
她没穿那身常穿的军装外套，身上换上了一套林烁从未见过的作战服。赵骁的作战服通体漆黑，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贴合着她身体每一处线条，却又在关节、胸口等关键部位覆盖着银色的强化护甲。护甲上描绘着简洁的暗红色纹路一一那是基地的标志、赵家家徽的变体。赵骁没戴头盔，高高束起的黑发在平台鼓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她背对着林烁的方向，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左手垂在身侧。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将整个平台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罗希带着林烁登上侧面的一处观察廊。
观察廊高出主平台十几米，可以俯瞰整个场面。林烁扶着栏杆，目光死死锁在赵骁身上。
赵骁抬起了左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平台上所有的喧嚣、引擎的轰鸣、设备的运转声、甚至风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广场上，绝对的寂静降临，数万人的目光聚焦在那银黑色的一点。赵骁转身，面向全军。
林烁扶在栏杆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终于看清了Alpha的脸一一
那不是他熟悉的赵骁……不是会笨拙地送他礼物、会忐忑地问他衣服是否合身、会在精神梳理后温柔吻他额头的赵骁。Alpha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骨下的阴影里，眼眸如同两颗淬炼过的黑曜石，冰冷、坚硬、反射不出任何光亮。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组紧如刀锋。
这是铁晶星人类抵抗军的总督，是即将带领他们冲向战场的统帅。赵骁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遍了平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这不是音量的大小，而是某种精神力的运用，让每个字都像直接敲击在听者的灵魂上。
“二十年前。”
赵骁的第一句话就让林烁的心脏猛地一缩。“铁晶星彻底沦陷，我们的家园被机械族碾碎，我们的同胞被屠杀、被奴役。”
赵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整整二十年，七千三百个日夜。我们躲藏、我们逃亡、我们像老鼠一样生存在地底和山腹。我们看着天空被机械族的巡逻艇占据，看着大地被他们的采矿机器撕开，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问我们：星星是仁么样子的？”
平台上一片死寂，但林烁能感觉到，那股寂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我曾听过一个说法。“赵骁继续说，她缓缓扫视着下方的士兵方阵，“有人说，我们早就该投降了。有人说，抵抗没有意义，我们赢不了。有人说，铁晶星已经死了，我们守着的是它的尸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斩开了所有的沉默：“那我今天站在这里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在听的人一-”“铁晶星没有死！”
“只要还有一个人类站在这里，只要还有一颗心在为自由跳动，只要还有一只手愿意握紧武器一一”
“铁晶星，就还活着！”
“吼一一！！！”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数万士兵的胸腔中迸发出来，连平台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林烁看见最前排的士兵，他们的眼眶红了，牙齿死死咬紧，握着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骁任由吼声持续了十秒，然后再次抬起手。寂静重新降临，但这一次的寂静里充满了灼热的能量。“过去二十年，我们失去了很多。“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浓浓的悲伤，“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阳光和星空。但我们没有失去一样东西一-她的语气陡然高亢：“我们没有失去复仇的权利。”“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又一次的躲藏或撤退。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要去拿回我们被夺走的东西的第一步！”她看向平台后方那扇正在完全打开的巨型闸门。“机械族在S-111区建起了前哨站。他们说，那是他们控制东方的基石。他们说，那代表着秩序与效率的永恒胜利。”赵骁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个弧度，那是掠食者看见猎物时露出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现在，我们就去把他们的基石一一”
“砸个粉碎。”
赵骁的话音落下，如一颗炮弹，砸进深夜的寂静里，炸开了一片狂暴的回应。
“粉碎！粉碎！粉碎！”
激昂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士兵们用拳头捶打着胸甲，用枪托撞击着地面，用尽一切方式宣泄着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情绪。赵骁转过身，面向那扇已经完全打开的闸门。闸门后的黑暗里，传来了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液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