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立于神界之上。
曾经辉煌的神界议会殿堂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不是废墟,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比虚无更彻底的“未定义”状态。
神祇的存在痕迹被彻底抹除,连他们曾经存在过的“可能性”都从现实逻辑中被剥离。
微风拂过,这风也是新定义的。
墨白金色眼眸望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轻声重复了那个他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
“系统。”
没有机械音回应,没有光幕展开,也没有任务提示。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冥冥中的联系仍在,如同呼吸般自然,如同心跳般恒定。
数十年来的每一天,每一次“炼假成真”,每一次以信仰编织现实,都伴随着这种联系。
他曾经以为那是外来的恩赐或束缚。
如今他才明白,那声音从未来自外界。
“出来吧。”
墨白平静地说,“或者我该说,出来见我。”
神界的天空开始扭曲。
不是空间扭曲,而是更基础的东西,信息本身的排列方式发生了变化。
无数0和1的流光在空气中浮现,又迅速重组为更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又化作斗罗大陆的文字,图像,记忆片段
最后,
所有信息流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一张脸。
是墨白的脸。
但更年轻,眼中带着他早已遗忘的茫然,那是他穿越到斗罗大陆第一天的神情。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那个“墨白”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带着某种超然的平淡,
“比我预计的慢了三年又八个月零三天。”
“与小舞纠缠过多,多费半年光阴。”
“沉迷于阿银,胡列娜,柳二龙,千仞雪,古月娜,碧姬,雪女,冰帝,影一,独孤雁,小舞,宁荣荣,朱竹清,朱竹云等女欢愉,两年六月光阴”
“另外,”
墨白看着这个幻象或者说,看着自己,直至说完一切。
“我一直都认为”
墨白缓缓开口,声音在空寂的“未定义”神界里回荡,“心素是存在的。”
“毕竟能将所想之物“修”为现实。”
“而最初…”
墨白继续说,像是梳理给自己听,“我认为系统本身可能是心素,它如此突兀地降临,赋予我炼假成真这般近乎悖论的能力”
“可当我各种方式试探打击他的情感,激发他的欲望,但都没有激发心素的能力,那时想法也开始破碎
直到唐三落于我手,仍然没有事情发生,我才明白,唐三并不是心素。
“我又将目予头对系统!”
墨白看着自眼前的自己,微微自嘲一笑,
“我对系统的依赖,是对自身无法掌控之力的恐惧投影,我对系统的防备,是对这份足以颠覆一切敬畏与不安。”
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平静,也越来越笃定,“我试图用这个世界的力量去获取,去解析、甚至去对抗‘炼假成真’
现在想来,是何其荒谬,又何其必然。”
“因为”墨白话音一顿,
年轻幻象的身形开始微微发光,变得越发透明,仿佛随时会与周围的信息流光融为一体。
墨白放下了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恒定的金色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邃,浩瀚。
“我防备的,是未知的自己,我寻找的,是本我的真相,我依赖的,是潜意识为这份过于庞大的‘权能’所设置的‘安全规则’。”
“系统,是‘我’为‘我’打造的缰绳与鞍鞯,是引导我适应这份力量的教程与界面。”
“唐三,或许只是这个世界对我的‘存在’所产生的一个较为强烈的‘认知回响’,一个因我的‘相信原著’而格外凸显的‘变量’。
他可以是主角,可以是反派,可以是任何角色,但‘心素’的本质,从来不在他那里。”
年轻幻象完全化作了光,不是消散,而是流淌,如同最纯净的信息之河,无声无息地汇入墨白周身的金色光芒之中。
两者交融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有一种无比圆满,无比和谐的“完整感”。
墨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意识的深处,那最后一道无形的隔阂,彻底消失
一个简单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我就是我!”
当墨白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不再有之前的探寻,分析或一丝一毫的迷茫,只剩下纯粹明悟。
他即是穿越者墨白。
他即是炼假成真的系统本身。
他即是这个斗罗世界一切“异常现实”的源头与核心,唯一的,绝对的“心素”。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清银光撕裂虚空,银龙王古月娜踏光而至,她依旧一身银裙,容颜绝代,但那双紫水晶般的龙瞳中翻涌着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撼,审视,以及一丝极深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察觉的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