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到双目已瞎的二哥,看着对方那同样颤斗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感受着那粗糙的手掌划过自己的脸颊,并摸向其咬紧的后槽牙处。
他有些压抑不住自己一直在坚定保守的这个秘密了。
特别是之前方云华讲的那个故事,在其真正代入到林诗音的视角,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全程被安排好一切的那个人,才是最悲剧的存在。
比如林诗音,比如除他之外,在场的翁大娘和其他兄弟。
“我会用自己的死来赎罪,我会抱有万分悔恨的去自我了结。”
就在金风白神色发怔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旁。
是他最熟悉的二哥。
是易明湖。
对方已瞎的双眸对向自己,脸上写满了坚毅和决然。
他是认真的。
这一声彻底打破了他心中所创建的坚实防御,这个中年汉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隐瞒的!我不该不告诉你们真相!”
“四弟!你说什么!什么真相!”
排行老三的边浩一个箭步便到其身侧,他的大手紧紧扣住对方的肩膀,要说这十七年里,谁受到的心理折磨更深,那么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因为曾经就是由他介绍铁传甲跟翁天杰结识,这也导致在锁定了铁传甲是真凶之后,他一直后悔着自己当时做出的这个决定,并认为自己也是害死大哥的间接帮凶!
可是现在看来,真相根本不是他们坚定相信了十七年的那个样子!
即便这中原八义的脑子不太好使,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云华就差掰碎嚼烂了喂到他们嘴里,他们自然也明白这十七年的追杀错了!目标错了!方向错了!全都是大错特错!
“金风白!”边浩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铁传甲开始挣扎着要阻止金风白,但是被看不过眼的方云华一指给点住了。
“你真是跟了个好主子,一样的固执己见,一样的不听人话,也是一样的非要感动于自我牺牲,是不是觉得等到自己真的被他们冤死了之后,再让他们知晓真相,才会更加轰动。
或者说你从心里也是对这中原八义有恨的,毕竟他们追杀了你十七年,所以你能想到最残酷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他们在杀错人后才醒悟过来真相。
最终在痛苦里,只能一一选择为你陪葬赎罪。”
铁传甲瞪圆了眼珠,他竭力想要冲破穴道,可是他的主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当然,方云华这番话也纯粹是在气他玩,毕竟对方事先也不知晓金风白竟然清楚翁天杰暗中做的那些事情,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死去。
而此刻,方云华的攻心之言,更是将这个高达八尺的壮汉给急的眼珠子都红了,他看向翁大娘,看向其他义哥,他想要解释自己没有要报复他们。
可是在被封死穴道的情况下,他只能继续瞪着眼珠子,一直到一颗颗眼泪都开始滴答滴答的掉了下来。
这特么是被气哭了吗?
身为限时老奴的李寻欢也看不下去了,只是他刚抬起脚步就听方云华讲道。
“除了翁大娘外,你们刚才是不是对那林诗音的遭遇还不以为意,但现在你们却都成了林诗音,那接下来听听咱们金老四的解释吧。”
林诗音
这三个字就象一柄利刃一样狠狠地插向李寻欢的胸口。
也让刚恢复了三秒精神的老李,默默收回刚抬起的右脚,然后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而全程看着方云华大杀四方的秦孝仪是暗自咂舌。
随即他瞄到一旁很低调的那位说书人,对方正在奋笔疾书的记录着此地发生的一切。
他又伸脖子偷瞄了一眼,就看到对方所写文本中,将本就表现极其高光的方云华更是美化到了超神的境地。
这特么这种场景下还能想着拍马屁,而且能拍的这么顺滑也是绝了!
‘那么我该干什么?’
秦孝仪发现自己一时竟然难有用武之地。
事情已经被方云华解决得差不多了,作为见证人,现在沉默才是最佳表现。
但这旁边连个正式名字都不配有的说书人都打出了如此内卷的马屁神功,只有他干巴巴的站着,岂不是显得很呆!
于是,他的目光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在注意到方云华已经淡定地走回来时,他连忙用袖子将那又沾染了屋顶抖落下一些沙灰的大石清扫干净。
顺便还瞄了下本应该做这项工作的限时老仆·李寻欢。
不过老李现在的样子好象已经快要碎掉了,应该不会发觉自己悄悄上进了一把的过线举动。
而随着方云华向其点点头,又坐回了那石头上后,秦孝仪也笑了笑,重新恢复到吃瓜状态。
此刻的金风白正在解释。
解释他早已知晓翁天杰私下做的事情,也隐隐猜测到其死亡真相。
并且也很能理解铁传甲为何一直选择闭口不言。
若前提没有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