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斯港一役,北境和河湾地大军鏖战了一天一夜,双方损失惨重。
首先,多斯拉克人固然驰勇,但面对南境精良的板甲装备有些吃力。
河湾地的长戟兵让这些防具单薄的马人吃尽苦头,超过一半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死在那里。
剩馀的马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径直离开北境队伍,混入西境的乡间村落干起了劫掠的勾当。
在那之后,罗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多斯拉克军队。
他自己也因那场战斗受了重伤,只能待在之前攻克下来的西境维斯特林家堡峭岩城养伤。
维斯特林家族在家堡被克后,则是很干脆地投降了。
罗柏躺在床上,想起多斯拉克人溃散时的马蹄声,兰尼斯港外河湾地大军金玫瑰旗帜下那个挥舞巨锤的年轻身影,还有自己摩下咆哮武士如同麦子般倒下的景象,脑中传来剧痛。
“喝点这个,陛下。”
一个轻柔得如同叹息的声音响起。
她小心翼翼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吹凉,送到罗柏干裂的唇边。
罗柏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简妮,这个在他最狼狈时照顾他的女孩。
他的心中涌出一股感激之情,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他顺从地喝下苦涩的药汁,目光却紧紧锁住她。
不知为什么,罗柏喝下药汁之后,发觉眼前的维斯特林小姐样貌要比刚刚俏丽了许多。
“简妮————”
他的声音沙哑:“我输了,我让那个拜拉席恩国王跑了,北境————”
“您还活着,陛下。”
简妮打断他,声音轻柔。
她放下碗,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只要您活着,冰原狼的旗帜就不会倒下。”
或许是高烧模糊了理智,或许是失去太多后对温暖的极度渴望,或许是少女眼中纯粹的光芒点燃了某种沉寂的东西。
罗柏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药碗,而是紧紧抓住了简妮纤细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简妮————”
他低唤,不再是国王对臣属之女,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
他的眼神炽热,带着孤注一掷的渴望。
简妮的脸瞬间红透,但却没有挣扎,羞涩之下,同样涌动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光芒。
她俯下身,吻在罗柏干裂的嘴唇上。
虽然生涩,却点燃了熊熊烈火。
而两人却因在病榻旁的贴身照顾产生了感情,随后迅速燃烧。
当罗柏终于能扶着墙壁站立时,简妮羞涩地告诉他,她怀孕了。
这消息让罗柏瞬间扫清了心中的阴霾,却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麻烦。
她失去了奈德,失去了布兰,如今罗柏重伤初愈,带回了怀孕的简妮·维斯特林。
这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初是她说服老佛雷添加北境,也是她答应让罗柏迎娶老佛雷的女儿。
可现在,罗柏居然外出打仗的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要违背誓言。
问题摆在眼前,罗柏已经无法履行诺言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让罗柏的舅舅,艾德慕·徒利去迎娶一位佛雷家的女儿。
艾德慕站在大厅中央,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烦躁地踱步:“佛雷的女儿?看看老瓦德那张脸!他的女儿能好看到哪里去?不是歪嘴就是斜眼,罗柏,你要我娶一个佛雷?这比让我跳下红叉河还难受。”
罗柏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坚定。
他身边站着简妮,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罗柏声音低沉道:“舅舅,没有他的桥,我们的军队就是困在南方等死的孤狼。你娶的不是一个佛雷,是北境回家的路,是无数名士兵的性命,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为了我们的大业,艾德慕舅舅,我需要你。”
艾德慕猛地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起伏。
他想起病榻上的父亲对他说的话,想起姐姐凯特琳眼底的哀求,想起奔流城外那些忠诚的北境士兵,想起了徒利家族的族语。
巨大的家族的责任感淹没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认命般的灰败,声音干涩:“罗柏,我答应你,迎娶佛雷家的女儿。”
深夜,奔流城的地牢。
凯特琳屏退了守卫,独自一人提着风灯,走下狭窄的石阶。
她停在一间铁栅栏隔开的牢房前。
虽然身形狼狈,但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同宝石般锐利。
“史塔克夫人。”
詹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深夜造访,是终于决定要砍下我这颗昂贵的脑袋,告慰您丈夫的英灵了吗?”
凯特琳的脸在阴影中绷紧,刺向詹姆:“弑君者,你杀了疯王,又杀了劳勃,两个国王的血债,你死有馀辜。”
詹姆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玩世不恭瞬间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他拖着沉重的镣铐,挣扎